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徐斯凛这话实在是太让人胆寒了。
实名投票,还得当着他的面投,这不是摆明了在看谁敢不听他的话吗?
如果不投他,就是得罪徐家这位土皇帝。
谁扛得住他一波报复?
几十秒的面面相觑后,第一个股东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有了人开头,后面就不难了。
第二个。
第三个。
手一只接一只举起来,像一排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十五票赞成,三票弃权,两票反对。
徐斯珩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举起的手上缓缓扫过。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反对的是跟他多年的两个老部下,全家老小的生计都捏在徐斯珩手里,不敢背叛徐斯珩。
弃权的那三票,他知道,是老爷子提前打过招呼的人,为了给他留点面子。
徐斯凛把棒棒糖咬碎,站起来,走到徐斯珩面前。
他比徐斯珩略高,低头看着他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侄子,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徐氏集团的总裁,你的职位调整为副总,分管后勤行政,办公室搬到十七楼,那层风水好,适合你反省。”
他拍了拍徐斯珩的肩膀,力道不重,但那种碾压式的羞辱感让徐斯珩整个人绷得像一块铁板。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通知你,你那位秘书,颜画——”
“她的职务是总裁秘书,对吧?现在总裁既然已经是我了,那么按照职位来说,她以后服务的对象,也应该是我。”
徐斯珩猛地抬头,眼底的血丝像裂开的蛛网。
“徐斯凛,你敢动她——”
“动她?我只是让她做她分内的工作,怎么,怕她在我手底下受委屈?”
“你放心,我对她没兴趣,不过我不保证,会一直对她没兴趣。”
徐斯凛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起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阿南,带几个人去总裁办公室,把徐副总的东西全部清出来,一件不留。”
“他那间办公室从现在起归我。”
“还有,让颜秘书泡杯咖啡送进来——总裁秘书该做什么,不用我教吧?”
颜画被带进总裁办公室时,整个人是懵的。
她还没从徐斯珩被撤职的惊吓里缓过来,又被两个黑西装保镖从工位上“请”到了总裁办公室。
她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看到的不是徐斯珩,而是坐在大班台后面、双脚交叠搁在桌面上的徐斯凛。
“三、三爷……”
徐斯凛没有看她。
他正在翻看桌上那份还没归档的并购案文件,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开口。
“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七十度。以后每天早上九点准时送到。”
颜画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裙摆,嘴唇发白。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纸箱——那是徐斯珩还没来得及搬走的东西,被随意地塞在角落里,像一堆没人要的废品。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护了她那么久的男人,已经不在这间办公室里了。
“还有疑问?”
徐斯凛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落在颜画脸上,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像是在看一件被退回来的快递。
“你以前怎么服务他的,以后就怎么服务我。”
“不对,特殊服务除外。”
“不愿意的话,辞职信放在人事部,随时批。出去。”
颜画咬紧下唇,转身往外走。
颜画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手怕得在发抖。
托盘放在桌面上,杯底磕出一声响。
徐斯凛没有抬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咽下去不到两分钟,一股异常的燥热从小腹窜上来,迅速蔓延到四肢末梢。
他扯了扯领口,抬眼看向颜画。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颜画愣住,手里的托盘差点滑落,“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放!”
“什么都没放?”
徐斯凛起身,一只手撑在桌面上,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
“你上次给颜卫国下的是同一种药,对吧,这次用在我身上——你以为会有什么后果?”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颜画的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摇头,“三爷你相信我,我怎么可能给你下药,颜卫国身上的药不是我下的,是他自己吃的!”
“那就让警察来判断。”
徐斯凛绕过办公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拖着她朝门口走去。
办公室的门被他从里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走廊里的员工纷纷抬头,阿南和几个保镖疾步冲过来。
“三爷——”
“报警。”
他把颜画往前一推,颜画踉跄了两步,跌坐在走廊的地毯上。
“有人在我的咖啡里下药,现场不要动,杯子不要碰,让警察来取证。”
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攥着领口,汗珠从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进衣领。
“还有,叫救护车,我要做血检和尿检。”
警察很快出警。
法医当场抽了血,留了尿样,咖啡杯被装进证物袋密封带走。
几个警员在总裁办公室里拍照取证,阿南站在门口,一个一个登记在场人员。
颜画缩在走廊角落的长椅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嘴唇发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反复说着同一句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没有人搭理她。
检验结果出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血检和尿检都出来了,西地那非,和颜卫国先生体内检出的药物成分一致,剂量也相近。”
办案民警把化验单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颜画,又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徐斯凛。
“徐总,颜小姐,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吧。”
徐氏集团十七楼。
徐斯珩站在新办公室的窗前,把领带从脖子上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桌上。
楼层矮了一半,窗户正对着隔壁写字楼的空调外机,轰隆隆的噪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他盯着那台外机上积了半寸厚的灰,指节攥得咔咔响。
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陈助理站在门口,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像是从顶层一口气跑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