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求你?徐斯珩,我该说你是不了解我,还是太看不起我?”
“你会。”徐斯珩笃定地开口,“因为你别无选择。”
他声音里压着报复的快意,和某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要不是隔着电话线,颜音觉得自己能看到徐斯珩狰狞到面目可憎的样子。
“音音,我不想颜氏死,也不想把你爸送进监狱,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就是你回来。”
“你回来,那些报道会在明天之前全部消失,你爸的案子会有人发现新的证据,你的酒厂会恢复正常运营,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原来的样子?”颜音嘲讽地冷哼,“经历了这么多,你以为我们还能回得去?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
“有没有爱情不是你说了算!”
徐斯珩的声音终于起了一丝裂痕,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从缝隙里往外渗。
“你说了不算,徐斯凛说了也不算!”
“你是我的,从你在婚礼上说‘我愿意’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
“你不准不要我,也别想离开我。离婚协议我不会签,你想跟他在一起,除非我死,或者他死。”
“我给你半天时间考虑。”
徐斯珩把笔扔在桌上。
颜音沉着呼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
徐斯珩咬着牙发出最后通牒,“半天之后,要么你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开道歉,承认你诬陷颜画,承认你为了掩盖你爸的事编造了虐猫的谎言,然后我们像以前一样过日子,要么我让颜氏从今天开始彻底消失。”
“你自己选。”
颜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安全通道的入口,“徐斯珩,你听好,我和徐斯凛什么都没有。”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外面没有野男人,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些龌龊事。出问题的是你和我,是我们的婚姻,跟第三个人没关系,你不要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那那张照片你怎么解释?他从背后抱着你,是我看错了吗?你承认你在外面有人了,也是我听错了吗?”
“那不是他。”
“那是谁?”
“是我随便找的,就是为了气你。”
“你觉得我会信?”
“你爱信不信。我看你和颜秘书走得那么近,无数次偏向她,我心里堵得慌,就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我找了个背影跟你小叔有几分像的人,故意让你手下拍到,就这一次,就一张照片,你查了那么久,除了这张照片,你还查到什么了?什么也没查到吧?”
颜音想把徐斯凛从他们这场婚姻的残垣断壁里摘出去,说得半真半假。
徐斯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的冷硬消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确定。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
“那你现在过来。来公司找我,你当面跟我说清楚,我就信你。”
颜音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病房的门紧闭着。
“好。”
她挂了电话,回到病房,拿起外套披上。
白希薇上前一步,还没开口,颜音就先截住了她。
“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过去一趟。爸这边你帮我守着,药按时喂,护士每隔半小时来查一次房。”
“是不是徐斯珩又逼你什么了?”白希薇眼眶通红。
“不是。”颜音拿起外套披上,语气平静,“是我自己要过去。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得当面跟他说。”
颜音刚走出住院部大门,一辆黑色商务车就急刹在医院门口。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宋晓晓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冲出来。
“颜总!不好了!有一群人冲到酒厂门口闹事,拉横幅,砸玻璃,还往展示厅里扔烂菜叶!有一位自称是你姐姐的颜竹小姐正在那边顶着,您快过去看看吧!”
颜音脸色骤变,一把拉开车门。
“上车,路上说。”
车子一路疾驰。
宋晓晓断断续续地汇报情况。
“闹事的人是看了热搜之后自发聚集的,起初只有十几个,后来越来越多。横幅上写着‘无良企业倒闭’、‘猥|亵犯出来谢罪’。”
“保安报了警,但警察来之前秩序已经失控了。”
车还没停稳,颜音就看到了酒厂门口的乱象。
横幅歪歪斜斜地挂在围墙上,展示厅的落地窗被砸出了几道裂纹,地上散落着碎鸡蛋壳和烂菜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十几个闹事者堵在门口,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喊着口号,有人趁乱往里面扔东西。
颜竹站在展厅门口,头发上挂着碎蛋壳,肩上还有一片烂菜叶,但她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护着身后的员工,另一只手指着闹事者。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们不准再往前一步!所有砸坏的东西都有监控记录,每一个扔过东西的人都会被追责,一个不漏!”
一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怼到颜竹脸上。
“凶什么凶!你们颜家的人还敢凶?你爸是猥|亵犯,你妹是骗子,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横!”
人群中有人起哄,有人把手里的臭鸡蛋朝颜竹砸过去。
颜竹偏头躲了一下,鸡蛋砸在她身后的玻璃门上,碎成一片浑浊的黄。
但她没有退缩,也没有还手,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挡住身后的员工。
“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爸和我妹?”
颜音看到这一幕,快速推开车门下车。
她径直穿过闹事的人群,跑到颜竹身边。
“没事吧?”
有人认出颜音,手机镜头齐齐对准她。
谩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烂菜叶和鸡蛋擦着颜音的肩头飞过,有一片菜叶正好砸在她领口上。
“就是她!她就是颜音!”
“猥|亵犯的女儿出来了!”
“给个说法!你们家干了那么多龌龊事,还敢开门做生意?”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指着颜音的鼻子,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爸猥|亵人家小姑娘,你还有脸倒打一耙说人家虐猫?你们颜家从上到下是不是都觉得欺负人不犯法?我爸要是在外面干这种事,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你倒好,还敢出来!”
“那姑娘比你爸小那么多,都够做他孙女的了,他是怎么下得去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