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沈晨曦按住太阳穴,快速整理思路,“给小徐总打电话了吗?”
“打了,打了好几通,一直占线。”
“陈助理说他今晚在处理工作的事,手机开了勿扰模式……”
颜画的声音里全是绝望,“他不接我电话,他不知道我被颜音弄成这样……”
沈晨曦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希望我怎么做?”
“晨曦,”颜画啜泣着,“你帮我去找他……你帮我去找斯珩好不好?”
“你让他来救我,只有他能让颜音收手……”
“你先别哭。”沈晨曦安慰着,脚已经往停车的位置走去,“你现在哭,血往头上冲,会更晕。”
“深呼吸,稳住。”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颤抖的深呼吸。
“你听着,你现在什么都别想,颜音不会真让你死。她把你倒挂在那儿,就是要你求饶,你服了吗?”
“我……我才不求她……”
“你得求,你就喊对不起,喊你错了,要多卑微喊多卑微。”
颜画沉默了两秒。
“可我喊了,她就真的会放过我吗?”
“你不喊,她会放得更晚。”沈晨曦好言好语地安抚着,“颜音要的是你低头。你低得越低,她收得越快,这道理你比我清楚,你在徐总面前用过多少次了?对着她用一次,不难。”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颜画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虚弱,不甘,但终于是听劝了。
“……我知道了。”
“行,那你坚持一下,我去找徐总。”沈晨曦拉开车门,“你撑住,不管她让你做什么,你都别再激怒她。”
“……那你快点。”
电话挂断。
沈晨曦快步打给陈助理,询问徐斯珩的具体位置。
徐斯珩其实根本就没有回公司工作。
他到会所的时候,周涵已经喝了一轮。
包厢里光线昏暗,沙发上歪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
周涵坐在正中间,一只胳膊搭在一个吊带裙女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转着一只空酒杯。
桌上开了三瓶威士忌,冰桶里的冰化了大半。
空气中飘着雪茄味和女士香水混在一起的甜腻气息。
“哟,徐总来了。”
周涵看见他,拍了拍身旁女人的腰。
“挪挪,给徐总让位。”
女人扭着腰往旁边挪了半寸。
周涵笑骂了一句“让你让位没让你蹭我”,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然后朝徐斯珩举了举空杯。
“怎么着,大晚上不在家陪老婆,跑这儿来了?热搜那事摆平了?”
徐斯珩没坐,站在包厢门口扫了一圈。
几个熟面孔朝他点了点头,有人递烟,他摆了摆手。
“出来透口气。”
他说。
周涵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是混了十几年才有的默契——他知道徐斯珩不是来喝酒的。
“行了,你们先喝着。”
周涵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沙发背上拽下来,“我跟徐总出去说两句话。”
两人走到露台上。
会所的露台很大,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铁艺桌子,盆栽修剪得整整齐齐。
玻璃门一关,包厢里的音乐声和人声被隔在里面。
外面只剩夜风和远处城市的低鸣。
周涵靠在栏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就用嘴唇夹着玩。
“说吧,什么事。”
徐斯珩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沉默了半分钟。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话。”他开口,语气很慢,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排练过了很多遍,“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周涵侧头看他。
“你说我小叔对颜音好得有点过头了。”
周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嗨,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惦记上了。”
“你周涵什么时候随口说过这种话。”
徐斯珩没看他,目光落在楼下那片发光的城市灯火上。
“你能跟我说这话,时不时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周涵把烟夹在指间,朝露台下面弹了一下。
没有烟灰,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我就是觉得,你小叔那个人你也知道,平时对谁上过心?马场那次,他为了颜音直接把我会员资格取消了,那是你小叔,徐家三爷,为了一个女人跟周家翻脸,你不觉得有点过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随意了。
他没说和文晴被捉奸那回的事,丢人。
“不过后来我想了想,可能就是因为颜音是你老婆,他是你小叔,替侄媳妇出头也是应该的,是我多想了。”
这话滴水不漏。
既没有收回自己的怀疑,又没有再往前推一步。
徐斯珩转过头看他。
“你追你那个白月光的时候,是不是也用这种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套路?”
周涵笑了一声,但那声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兄弟间插科打诨的痞笑,这一声是被戳到某根神经之后的本能反应。
“提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在这方面比我有经验。”
徐斯珩收回目光,“你觉得颜音还爱我吗?”
“这你问不着我。”
周涵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你自己的老婆,你问我?”
“我问你呢。”
周涵沉默了几秒,“说实话?”
“说实话。”
“我觉得,没以前那么爱了。”
因为周涵这句过于委婉的回答,徐斯珩的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周涵接着说:“一个女人要是还爱一个男人,不会把家丑闹到台面上,她会先找你,跟你闹,跟你吵,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但她没有,她直接发微博了。”
他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
“这说明在她心里,跟你沟通这件事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她要的不是你的解释,是所有人的审判。”
夜风吹过来,露台上的盆栽叶子簌簌响了一阵。
“不过你也别太当回事。”
周涵又开口了,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吊儿郎当,“女人嘛,情绪上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好好哄一哄,过两天就好了。”
徐斯珩没有接话。
“行了。”
周涵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朝包厢里扬了扬下巴,“既然来了就喝两杯,别愁眉苦脸的。那几个妞是我专门叫的,有一个长得特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