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的手指停在胖橘的耳朵上,胖橘不满地甩了甩头。
“你带那个秘书回去住是为了气她?”
徐斯凛觉得好笑。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我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徐斯珩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以前公司有个女客户多看我两眼,她都能一星期不给我好脸色。现在我把人带回家了,她居然无动于衷。”
徐斯凛终于转过了身。
他看着徐斯珩,脸上的表情很奇特。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又像是在看一个踩进陷阱却不自知的猎物。
“她不爱你了。”
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什么?”
“我说,她不爱你了。”徐斯凛说得煞有其事,“一个女人只有不爱你,才不会吃醋。”
徐斯珩腾地站起来,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徐斯凛把棒棒糖咬碎,“信不信随你。”
“她怎么可能不爱我,音音最爱我了……”徐斯珩喃喃地重复,“她有什么理由不爱我?”
“你问我?”徐斯凛声音里压着一丝笑意,“你自己的老婆,你自己不知道?”
徐斯珩愣住。
他反复思考徐斯凛的话。
真的不爱了吗?
不,不会,一定是因为他们没有夫妻生活才这样。
对!
颜音以为他不行,所以才放心他和颜画在一起。
是这个原因!
徐斯珩瞬间就想明白了,豁然开朗起来。
可就在他抬眼的瞬间,对面玻璃窗上映出了徐斯凛的背影。
宽肩,窄腰,站姿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松弛和掌控感。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巴掌。
那个背影……
怎么和手下拍到的跟颜音拥抱的男人,一模一样?
徐斯珩的手指蜷紧,指尖颤抖。
“怎么了?”
徐斯凛注意到他的反应,偏过头来问。
徐斯珩回神,摇了摇头,“没怎么……坐久了,腿麻。”
他转过身,不敢再去看徐斯凛。
没人知道,此刻他后背是僵的。
脊椎像被人抽了一鞭子,每一节骨头都在往外冒寒气。
心里某个荒谬的念头再次冒出,驱使他不得不去求证某件事。
“小叔,你觉得音音这个人怎么样?”
徐斯凛眯了眯眼睛,“你指哪方面?”
徐斯珩不知道该怎么组织措辞,半天,假装随意地问出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对她挺好的,你一般不对人这么好。”
“她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女孩类型?”
徐斯凛答得毫无破绽,“那还不是因为小叔疼你,爱屋及乌嘛。”
这个回答,让徐斯珩短暂地松了口气。
是了,这才是合理的解释。
“小叔,你追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抽空带给我们看看?”
想起颜音,徐斯凛嘴角露出一抹沉醉的笑意。
“时候到了,自然会见到的。”
这抹笑莫名让徐斯珩心慌。
“小叔,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公司一趟,诚兴的并购案还有几页没看完。”
“去吧。”徐斯凛点头,声音里没有任何异常。
徐斯珩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离开。
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徐斯凛的背影。
像,太像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徐斯珩手指嵌进了车钥匙的金属边槽里,用力到整个手掌都在发抖。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徐斯珩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手下发来的那张照片——
男人的手环在颜音腰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姿态亲昵得不留余地。
真的只是巧合吗?
电梯到了地库,门打开,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来。
徐斯珩站在原地,没有迈出去。
他脑子里又响起手下的汇报——“我盯夫人几天了,她跟那个男的见了不止一次,每次都拍不到正脸,对方应该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
徐家三爷,他徐斯珩的亲叔叔,的确不是普通人。
会是他吗?
电梯门在面前合上,又被他按开。
徐斯珩闭了闭眼,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的。
颜音那么爱他。
徐斯凛是他小叔。
他们不可能背叛他。
他走出电梯,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仪表盘的冷光照着徐斯珩的脸。
他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播出那通号码。
“给我盯紧点夫人,务必查出和她约会的那个小白脸是谁。”
……
颜音带着颜画来到游乐场。
颜画纳闷地跟着,心里始终觉得怪异。
果然,过了一会儿,颜音就带她来到最角落的恐怖屋。
恐怖屋的招牌悬在头顶,血红的字在夜色里滴着光。
颜画停住脚步。
眼前这栋建筑像一只蹲伏在游乐场最深处的巨兽,门口两只鬼怪雕塑咧着嘴,指甲比手指还长。
广播里刚放过“尸村因设备维护暂时关闭”,但入口处的白灯笼还亮着,上面两个墨笔写的“奠”字。
“夫人带我来这里干什么?”颜画的声音绷得很紧。
颜音没理她,径直走到售票窗口,抽出卡放在台面上。
“包场。尸村主题,夜间模式全开,让所有npc今晚加班,加班费我出双倍。”
售票员愣了一下,转头看值班经理。
经理走过来,颜音跟他说了几句,经理的表情从不理解变成“有钱真好”,点了头。
三分钟后,入口的木门被推开,门楣上的白灯笼晃了晃,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和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颜音把一张门票递过去。
“进去。”
颜画盯着那张票,没伸手。
“那你呢?”
颜音不耐烦地把票往前送了半寸。那意思很明确——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颜画还是没接。
她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靠在了售票窗口旁边的墙上。
“我不进去。”
“夫人,我怕这些东西。从小怕到大,幽闭空间恐惧症,医生开过诊断书的。”
她把“诊断书”三个字咬得很清楚,透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让我去给猫铲屎可以,我给你端茶倒水也可以,让我进去被鬼追——夫人,万一我在里面吓出个好歹,心率失常、惊恐发作,斯珩问起来,你怎么跟他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