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秘书她那只是太喜欢胖橘,想跟胖橘玩,小姑娘没养过宠物,下手没轻没重,回头我会教训她,不至于发对她发这么大火。”
“你听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别再追究下去,否则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更何况,胖橘不也没死吗?”
颜音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目光落在抓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上。
指节分明,手指修长,没有疤,没有茧,一看就是豪门富养出来的矜贵公子哥。
曾经这双手给过她很多温暖与保护,但是现在,她怎么突然这么厌恶这双手!
“松手!”她冷笑一声,“你对这件事的要求,仅仅是她不玩死胖橘就够了吗?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徐斯珩虎口收得更紧,“我们不说这个,你先去把颜秘书的东西捞上来,自从上次你害她在马尔代夫差点溺水后,她就不敢下水了。”
“这件事是你太小题大做,只有你亲自把她的东西捞上来,我才能说服她原谅你。”
“我说,松手!”要不是手被牵制住,颜音真想给徐斯珩一巴掌,“一个秘书而已,她生气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我凭什么需要她的原谅!”
“徐斯珩,你搞搞清楚,我颜音不需要为了你,委屈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颜音猛地甩开徐斯珩的手,指尖几乎扫到他下巴。
徐斯珩被她甩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铁青,“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话音刚落,颜画就冲了出来。
她猛地扑向颜音,双手抓住她的手臂,疯狂地摇晃她的身体:“你赔我的项链!你赔我的项链!”
颜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霎时失去平衡,向后倒进泳池的方向,颜画也被带着一起往下倒。
千钧一发之际,徐斯珩一把攥住颜画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拽……
颜画被拉进了他怀里,稳稳地接住。
而颜音的手臂则在空中划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栽进泳池。
水花炸开,冷得人直打寒蝉。
颜音砸进水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刚徐斯珩明明可以拉住她,却选择只救颜画,不管是出于身体本能,还是有意为颜画出气,至少说明在危机来临的时刻,徐斯珩心里颜画的优先级早已高于她。
如果说之前的徐斯珩还是既要又要,那么这一刻,他心里两个女人的份量孰轻孰重,已经有了分晓。
颜音从水里浮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水珠从睫毛上滴落,泳池的水很凉,但她的心更凉。
她还没来得及游向池边,就看到池沿上,颜画靠在徐斯珩怀里,嘴唇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斯珩,反正夫人已经掉下去了,让她顺带帮我捞捞项链好不好?”
颜画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一种“我只是提个小建议”的无辜.
“那条项链是你送我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我真的很喜欢……掉下去我会心疼的。”
徐斯珩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肩,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颜画一眼,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刚被救上岸的还在发抖的小猫。
她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那个动作很小,但徐斯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颜画肩上轻轻点了一下,又收回来。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念头——颜音会游泳,水性很好,捞项链不过是顺手的事;颜画怕水,不能下去;项链确实是他送的,意义不同;颜音今晚已经闹够了,顺着她的意让她捞一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些念头挤在一起,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他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某种“我已经想通了”的笃定。
他蹲下来,和颜音平视。
水面上,颜音的手臂在划着水,保持着平衡。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一下。
“音音,你既然都在水里了,顺手把项链捞上来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甚至带着一丝商量,“省得我再下去一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没有伸出去,甚至没有往前倾。
他就蹲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的颜音,像一个在谈判桌上占了上风的人,给对方一个体面的台阶。
他心里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两秒之后,他选了更省事的方案:让已经落水的颜音,替怕水的颜画,捞那条他送的项链。
他不是没有犹豫,他犹豫了,但他还是说了。
颜画在他身后,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颜音在水里看着徐斯珩。
她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潜进水里。
不是去捞项链。
她蹬了一下池底,从水下划到池边,手撑住池壁,翻身上来。
动作干脆利落,水从她身上往下淌,头发贴在脸上,裙子沉甸甸地坠着。
她站在池边,拧了一把裙摆,水哗啦啦落在石板上。
项链还在池底。她没有捞。
徐斯珩站起来,脚步动了动,又停住。
颜画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到颜音已经上来了,嘴唇抿了一下,没出声。
“你——你自己上来了?”徐斯珩的声音有些干。
“不然呢?等你拉我?”颜音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手指不抖,呼吸不乱“你的手刚才在拉她,现在也在搂她。你蹲在池边跟我商量让我捞项链的时候,你考虑过我先掉下去、后被她推、中间被你松手这件事吗?”
徐斯珩的嘴唇动了一下。“音音,我不是——”
“你考虑了。”颜音看着他。“你考虑了两秒。你最后还是说了。”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只还没扔进去的口红,拧开盖子,把膏体按在池边的石板上,碾碎。
红色的残余沾在她指尖。
她把口红残骸扔进泳池,看着那抹红色在水面上慢慢散开。
“项链我不会捞。你的秘书想要,你自己下去捞。你不敢下去,就让她不要了。”她转身往屋里走。
“你去哪?”徐斯珩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回家。”
“这就是你家。”
颜音没有停,“从你蹲下来让我捞项链的那一刻起,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