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犹如魔音,侵略性极强地闯入颜音的耳朵。
她脉搏跳得比平时快,徐斯凛刚刚抓她手的时候,一定感觉到了。
颜音垂下眼,看着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指腹的薄茧蹭着她的皮肤,姿态暧昧又撩拨。
“不用验。”她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你不是他,你不用证明什么。”
徐斯凛的睫毛颤了一下,气息逼近,“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没有不敢。”她嘴硬地否认。
“你有。”徐斯凛凑得更近,声音比刚才轻,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到底在怕什么?”
颜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徐斯凛的视线。
男人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颜色很深,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
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离得很近,而他恰巧又把所有锋利都收起来的时候,才会勉强露出一点。
她看着那圈暗金色,温声提醒:“徐斯凛,他们还没到最后一步。”
“你用这个安慰自己多久了?”他问。
“不是安慰,是事实。”
“事实是,他在办公室里让那个秘书跪在他面前,用嘴伺候了他四十分钟;事实是,你在游艇上亲眼看到颜画把头埋在他腿间,他的裤子拉链是开着的,甚至在你家也……”
徐斯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不需要情绪的报告。
他用最残忍的话,一次次凌迟颜音的心:“用嘴做不是做吗?”
“你跟我打赌的时候,赌的是他一个月内会不会碰颜画,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虽然没完成我们定义里的‘最后一步’,可你心里比谁清楚,他跟你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这一个月,他对你有过反应吗?”
“没有。但,他对颜画有。”
徐斯凛气息不断逼近,直到两个人的鼻尖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颜音没有回答,死死咬着颊边的嫩肉。
徐斯凛看穿她的强撑,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嗓音蛊惑,“音音,不要为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守住任何东西,心,身体,都是。”
“那我需要守住什么?你吗?”颜音喉咙干涩地问。
“对,我。”徐斯凛没有丝毫犹豫。
颜音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轮廓锋利,眉眼犀利,拥有一副轻易就能让女人沦陷的好皮囊。
可他不是善类。
她忌惮,忌惮到不敢靠近。
徐斯凛的手移到颜音眉骨下方,指尖离她的皮肤只有一毫米。
他能感觉到她体温的辐射,这距离让他呼吸加重,身体里的原始欲望越来越猖獗,仿佛随时要破土而出的野兽。
颜音察觉到他在努力克制什么。
她大着胆子攥住他的手指,把那只手按了下来,然后拉着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颧骨。
掌纹覆着皮肤,徐斯凛那道分岔的生命线刚好卡在颜音眼眶下方。
她声音很轻,“徐斯凛,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是因为在我这里失手了,占有欲作祟,把我当成一个感兴趣的玩意儿在喜欢,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颜音早就想知道这个答案。
徐斯凛喉结滚了滚,“音音,我……”
“斯凛,我跟你说……靠!”
顾云尘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医疗箱,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
他一边吐槽一边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徐斯凛和颜音暧昧地贴在一起。
他嘴张着,声音半天没出来。
“你他妈怎么来了?”
徐斯凛恼火地低咒了一句。
“还不是我妈。”顾云尘尴尬地扯扯嘴角,把医疗箱从右手换到左手,“我妈为了逼婚,这次招呼都不打,直接带了个姑娘住我家里,说是让我们‘培养培养感情’,我连那姑娘叫什么都没记住。”
“所以你就门铃都不按就进来了?”徐斯凛太阳穴突突直跳。
顾云尘看了一眼颜音的方向,知道大事不妙,“呵呵”干笑了两声:“这不以前习惯了吗?”
因为是徐斯凛的专属医生,顾云尘拥有徐斯凛所有房产的门锁密码,他来之前特意跟司机打听过,才知道徐斯凛来的是这套公寓,打算蹭住一晚。
“你来得不是时候。”徐斯凛起身。
顾云尘感觉徐斯凛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刀了他。
他视线下移,注意到男人睡裤底下那鼓鼓囊囊的一团,吓得什么也顾不上了。
“我走,我立马走!我去住酒店!”
顾云尘逃也似地跑了,临走时还不忘体贴地说了句“你们尽兴”。
徐斯凛低头看了一眼睡裤底下那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轮廓,把衬衫下摆扯出来,正好遮住。
“你刚才那个问题——”
他抬起头,发现颜音已经不在了。
走廊尽头,客房的门正合上,门缝里传来一句“晚安,徐斯凛”。
清清淡淡的,像最后一片雪花落在地上。
徐斯凛站在客厅里,暗骂了一句顾云尘,把衬衫下摆又塞了回去。
这一夜颜音睡得很好,没有做梦,没有中途醒来。
窗帘的遮光性极佳,直到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亮线,她才睁开眼。
躺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看到一堆未接来电,徐斯珩昨晚发的四十多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没人。
餐桌上放着早餐,一份三明治,一杯温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车在车库,钥匙放玄关了,牛奶别放凉了喝。”
颜音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还是温的。
颜音回家的时候,张妈从厨房探出头:“太太,您回来了,先生在楼上,那个……颜秘书也在。”
颜画又回来了?
颜音皱皱眉,抬脚上了楼。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客卧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走过去,看到颜画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挽着,露出纤细的后脖颈。
徐斯珩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条项链,正在帮她扣搭扣。
两个人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的颜音,同时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