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中年男人还在等徐斯凛发话。
他赌输了,脸色苍白。
可徐斯凛今天心情大好,放过他了。
“你的祖产我就不要了,下次别随便拿祖产出来赌,尤其是跟我。”
“我这辈子就输过一次,你没那个实力赢。”
他从牌桌上拿起车钥匙,钥匙扣已经磨旧了,边角起了毛。
这是当年颜音落在他赌场的,被他一直用到现在。
4S店里,颜音靠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自己的车被升起来,脑子里不断掠过刚才的画面。
服务顾问拿着报价单走过来。
她刚接过去,余光扫到停车场里多了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崭新的,车头系着红色缎带。
周涵站在车旁,单手插兜,姿态吊儿郎当。
他身边还站着个女人,一身大牌,挽着他的手臂,仰头跟他说笑,笑得很甜,甜到发腻。
颜音认出她。
是上次游轮上那个林知芮的闺蜜文晴。
他俩居然又偷到一起了,还真是不把林知芮当人。
文晴绕到车头,弯腰看了看前脸,又绕回来,踮起脚在周涵脸上亲了一下。
周涵笑着在文晴胸上抓了一把,两个人放浪得旁若无人。
颜音“啧”了声,摇摇头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报价单。
服务顾问在旁边等着她签字,她翻到最后一页,笔尖刚落到纸面,手机又震了。
是徐斯凛发来的一张照片。
角度刚好是她低头看报价单的恬静模样。
她猛地抬起眼,到处找徐斯凛的身影,发语音问:“你怎么也来4S店了?”
徐斯凛没有回。
等了几秒,颜音正要再发一条,休息区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钥匙扣上那个磨旧的皮套被她一眼认出。
他气质太过出众,几乎是进来的一瞬间,就把四周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徐斯凛径直走到颜音对面坐下,笑盈盈地看着她,“要修什么?”
颜音叹口气,把报价单翻给他看:“车头、保险杠、引擎盖、大灯。维修费比你那辆车一年的油费还高。”
徐斯凛看了眼报价单,随意扔在一边,“所以我说你不会撞,车撞成这样,人没事,那叫技术不好,人出事,车没事,那才是技术。”
颜音把报价单收回来,觉得自己跟他说不清楚。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他睁眼说瞎话,嘴角的笑意挂得很浅。
颜音挑眉,“我刚说了地址,你没一会儿就来了,这叫路过?”
徐斯凛没解释,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吧。”
颜音把签了字的报价单递给服务顾问,起身的时候,徐斯凛顺手把桌上那瓶她没喝完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口。
颜音错愕地看着他。
他淡定地回:“渴了。”
两个人走出休息区时,穿过维修车间,颜音的车被升在半空中,前脸拆了一半,露出里面变形的防撞梁。
“你的车要修多久?”他停下脚步,问。
“两天。”
“太慢了。”
徐斯凛推开4S店的玻璃门。
外面的阳光涌进来,他眯了眯眼,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
黑色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神,但遮不住他硬挺英俊的五官。
停车场里,一辆全新的深灰色轿车停在交车区,车头没有系缎带,也没有贴临时牌照。
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张扬,但一眼就能看出不便宜。
一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颜音走过来,微微弯腰。
“颜女士,这是您的车钥匙,所有手续已经办好了,保险和临牌都在文件袋里。”
颜音愣了愣,转头看徐斯凛。
男人把墨镜推上去,露出好看的眼睛,
“你买的?”颜音问。
“闲置的。”他答得面不改色,走到车门边,“放着也是放着,你先开。”
颜音看了一眼那辆车。
漆面没有一丝划痕,轮胎上的胎毛都还在,内饰的塑料保护膜刚拆掉,座椅上连一道褶子都没有。
闲置——这两个字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我不要。”
她拒绝。
“你的车不能开了。”
徐斯凛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钥匙,强行塞进颜音手里。
钥匙的金属边缘硌着颜音的手心,带着男人掌心的余温。
“代步,开腻了还我。”徐斯凛霸道地命令。
颜音握着钥匙,疑惑地看他,“你的车呢?”
“在保养。”他侧了侧头,指向停车场另一侧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所以我没车了,你得送我回去。”
这种理由他也能想得出来?
颜音哭笑不得。
她无奈地坐进新车里,挑起眉尾示意徐斯凛,“还不上来?”
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方向盘握在手里,皮质的,还带着新车的味道。
徐斯凛笑着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乖得不像样。
“去哪?”颜音问。
“城北。”
她挂挡,驶出4S店。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
车载音响没有开,空调的风很小,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沙沙的,像细雨打在树叶上。
车子驶出主路,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的街道。
树冠在头顶交叠,阳光从枝叶间漏下。
徐斯凛睁开眼,看着那些光斑从颜音脸上滑过去,明灭不定,像时间的碎片。
“我刚才在4S店里,看到周涵了?”颜音说。
徐斯凛单手支着车窗,“来给他新女友买车?”
颜音纠正:“那是林知芮的闺蜜,不是新女友。”
“有区别吗?”徐斯凛的语气淡淡的,“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她看着前方那辆白色SUV的尾灯,想起林知芮蹲在酒吧外面哭的样子。
“林知芮知道吗?”她问。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徐斯凛侧过头看着颜音的眼睛,“知道又怎样?她忍了这么久,不可能因为一辆车就翻脸。”
绿灯亮了。
颜音踩下油门,车子滑出去,“可那是她闺蜜,这不一样。”
徐斯凛或许不懂,对于女生来说,有时候闺蜜的背叛,比男人的背叛伤害更深。
徐斯凛偏头看窗外,“她自己愿意守着那个渣男,有什么办法。”
颜音猛踩了一脚刹车,“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有点指桑骂槐呢?”
徐斯凛闭上眼,嘴角漾开笑意,“糟糕,被你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