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十分诧异。
“差价这么大?”
“还不止。”徐斯凛懒懒抬起眼,“这些转让方里,有五个人后来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
“程远是最严重的,疯了。还有两个被诊断出重度抑郁,一个退学,一个试图自杀。”
颜音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都联系上他们了吗?”
“联系上了三个,都不愿意作证,因为他们当时是被逼着签的合同,有人威胁他们,如果不卖,就在学术圈封杀他们,让他们毕不了业。”
“他们害怕出来作证,会再被威胁。”
“谁威胁的?按理说,那个时候颜画的年纪应该不大,办不成这么大的事。”
更何况,颜画也就这两年才和徐斯珩搞到一起,而盛禾专利的非法买卖,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徐斯凛摇摇头,“这个还在查,她背后肯定还有人。”
颜音低下头,睫毛垂得低低的,“徐斯凛。”
“嗯?”
“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她抬头,目光锐利,“等回去之后,我要找徐斯珩谈。”
“谈什么?”
“谈离婚条件。”
徐斯凛眉稍轻扬,似乎已经等了这句话很久。
“好,我帮你。”
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一天。
清晨,颜画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徐斯珩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坐在床边,耐着性子哄她:“画画,起来吧,飞机不等人。”
“我不走。”颜画把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的,“说好七天的,这才五天。”
“这边没什么好玩的了,回去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我不要!”颜画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眶红红的,“斯珩,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走一遍你和她没走过的蜜月路线,现在才走了不到一半,你就要回去,你是不是……”
她咬着唇,声音带上哭腔:“你是不是舍不得?舍不得把你们的蜜月旅行给我用?”
徐斯珩的眉头拧起来,“胡说什么?我要是舍不得,就不会带你来了。”
“我没胡说!”颜画的眼泪掉下来,“你心里就是有她,你带我来,就是为了弥补你自己心里的遗憾,根本不是因为我!”
“画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还不够宠你吗?”
“那你怎么不带我去那个地方?”
颜画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份攻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一个项目。
“这里,‘情侣必去’、‘一生一次’、‘最浪漫的体验’,你怎么不带我去?”
徐斯珩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个项目是一个离岛浮潜加洞穴探险,攻略上写得天花乱坠。
透明的海水、神秘的蓝洞、成群的热带鱼、两个人手牵手穿过水下洞穴的浪漫体验。
备注里还写着:“需要提前预约,旺季排队至少两周。但值得等,因为这里是马尔代夫最适合情侣告白的地方。”
这是颜音写的。
他记得她当年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装了一整片海。
“那个地方太远了。”徐斯珩移开目光,“而且现在不是最好的季节。”
不管是不是颜音故意修改的攻略,他都不想带颜画去冒险。
可颜画根本不听:“你骗人,攻略上写了,全年皆宜,你就是不想带我去!”
“画画,你听我说……”
“我不听!”颜画把攻略摔在床上,抱着膝盖哭了起来,“我跟你出来这一趟,吃了多少苦?餐厅难吃,浮潜差点淹死,住的地方隔壁在施工,每天七点就被吵醒,我忍着,什么都没说,我就想去这个地方,你都不肯带我去!”
她抬起泪眼,看着十分委屈:“斯珩,就这一次,你带我去好不好?就这一个地方,去完我们就回去,求你了……”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徐斯珩心软了。
也许是他多想了,也许是那份攻略过时了才造成的误会,可能这个项目会不一样呢?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松了口:“去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下水太久,注意安全。”
颜画破涕为笑,扑过来抱住他。
“斯珩,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徐斯珩拍拍她的背,目光落在那份攻略上。
最后那个红圈,始终让他心里不踏实。
离岛需要坐快艇,四十分钟。
颜画一路上都很兴奋,拿着手机拍海面、拍天空、拍徐斯珩的侧脸。
徐斯珩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蹙。
快艇靠岸,岛上只有一个小码头和一排低矮的木屋。
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比比划划地跟他们说注意事项。
颜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拉着徐斯珩就往海边走。
“斯珩,快看!水好清!”
确实清。
近岸的地方,水底的沙子粒粒分明,再往远处,海水从浅绿过渡到深蓝,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
向导追上来,神色有些紧张,指着远处的海面说了几句话。
“他说什么?”颜画问。
“他说今天水流有点急,让我们小心。”徐斯珩皱了皱眉,“要不改天——”
“来都来了!”颜画已经换好了浮潜装备,咬住呼吸管,“斯珩,快点!”
徐斯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装备。
两个人下水。
近岸的地方水很浅,脚能踩到沙子。
颜画游得很开心,不时停下来,指着水底的珊瑚和鱼群让徐斯珩看。
徐斯珩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他们游过了浅水区,进入深水区。
水一下子变深了,从浅绿变成深蓝,脚下的沙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颜画游得更快了,像一条鱼,朝着远处那个据说有蓝洞的方向游去。
“画画,慢点——”徐斯珩喊了一声,声音被海水吞没。
颜画没有回头。
水流忽然变急了。
徐斯珩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力量推着往左边漂。
他拼命划水,想稳住方向,但水流太强,根本控制不住。
“画画!”他大喊。
颜画终于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恐惧。
她也感觉到了水流在把她往外海的方向推。
她拼命往回游,但身体纹丝不动,反而越漂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