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惊讶于徐斯凛的细致,她原本想自己查。
“你动作这么快?”
“不快了。”徐斯凛单手打方向盘,“这些人分散在全国各地,有些已经毕业了,有些出国了,找起来需要时间。”
“但方向是对的,只要有一个站出来作证,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颜音点了点头。
“程越那边,我给他妈安排了最好的医院,他哥的事……”
“先别告诉他。”颜音快速打断,“等证据齐了,再跟他说。”
“你还挺在意他的感受。”
徐斯凛酸不溜丢地冒出一句,突然问颜音:“我帅吗?”
颜心眉毛抽了抽,“怎么突然在意起颜值了?”
徐斯凛执拗地又问了一遍:“你别管,你就告诉我,我帅吗?”
严格来说,徐斯凛很帅。
但他是那种侵略性极强的帅。
骨相优越,轮廓分明,给人一种难以接近、不好相处的高高在上的感觉,眼睛永远如蒙了一层黑雾,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像程越,纯情帅气的青春男大,眼睛永远干净清透,一眼能望到底。
“很帅。”颜音如实回。
徐斯凛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那是我帅还是程越帅?”
“和他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
“你帅行了吧?”颜音受不了地敷衍。
徐斯凛却很受用,“算你有眼光。”
飞机是凌晨的红眼航班。
颜音和徐斯凛坐在商务舱的最后一排,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起飞后,颜音戴上眼罩,准备睡觉。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她摘下眼罩,侧过头。
徐斯凛隔着过道看着她,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很奇妙。”
“你是我侄子的老婆,但却注定是我老婆。”
颜音看了他两秒,觉得他有病,重新戴上眼罩。
马尔代夫。
徐斯珩和颜画到达的第一天,天气很好。
颜画穿着一条碎花长裙,戴着草帽,挽着徐斯珩的手臂,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斯珩,这里好美啊!谢谢你带我来!”
徐斯珩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先去酒店。”
攻略上推荐的第一家餐厅在岛上很有名,需要提前预定。
徐斯珩托了关系才订到位置,靠窗,正对着落日。
颜画翻开菜单,每道菜都贵得离谱。
她点了一份海鲜拼盘,徐斯珩点了牛排。
菜上来的时候,颜画皱了皱眉。
龙虾的肉质松散,虾线没有去干净,扇贝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她看了一眼旁边桌的客人,人家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刀叉。
“斯珩,这餐厅……好像不太行。”
徐斯珩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变了。
牛排不是他点的五分熟,几乎全熟,老得咬不动。
他招了招手,服务员过来,笑容标准。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牛排好像是冷冻的。”
“我们的牛排都是按照主厨的标准烹饪的新鲜牛排,不会有问题哦。”服务员微笑着打断他。
徐斯珩心火直冒。
但他不想在颜画面前发火,忍了。
“结账吧。”
账单递过来,两个人吃了将近三千美金。
颜画心疼得脸都绿了。
“这么贵,还这么难吃……”
徐斯珩刷了卡,拉着她出了餐厅。
“没事,明天换一家。”
第二天,他们按照攻略去了浮潜点。
船开了一个小时,到了所谓的“鲸鲨湾”。
水确实很清,但水流比他想象的要急得多。
颜画下水不到五分钟就被冲出去十几米,吓得尖叫。
徐斯珩拼命游过去拉住她,两个人在水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被船上的教练拉上来。
颜画趴在船上,吐了好几口水,脸色煞白。
“斯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徐斯珩抱着她,脸色也不好看。
回程的船上,教练跟他们说,这个区域最近几个月水流异常,不建议游客下水。
“你们是从哪里看到的攻略?这个点两年前就关闭了。”
徐斯珩没说话。
晚上回到酒店,颜画发起了低烧。
徐斯珩去前台要退烧药,前台说酒店没有医务室,最近的医院在另一个岛上,需要坐快艇四十分钟。
他折腾到半夜才买到药,回到房间的时候,颜画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徐斯珩坐在床边,翻开那份攻略,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越不对劲。
那些笔迹,那些措辞——
他猛地合上攻略,脸色铁青。
第三天,他们按照攻略去了所谓的“网红打卡地”。
到了才发现,那里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围挡上写着“危险,请勿靠近”。
颜画站在路边,拍了几张照片,怎么拍都不好看。
第四天,攻略上推荐的一家当地市场,去了才发现,里面卖的全是义乌小商品,价格比国内贵了十倍。
颜画想买几个纪念品,被摊主追着砍价,最后什么都没买就跑了。
第五天,颜画彻底崩溃了。
“斯珩,我们回去吧。这里的餐厅难吃,景点都是坑,酒店隔壁还在施工,每天七点就开始吵,你那个攻略到底对不对?”
徐斯珩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翻到颜音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掉。
他想问:“是你干的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最后,他却什么都没发。
“改签,明天回去。”
颜画愣了一下,“不是说好七天吗?”
“回去。”徐斯珩声音冷硬。
颜画不敢再问了。
与此同时,颜音和徐斯凛住在同一座岛的另一家酒店里。
每天早上,颜音都会打开手机,看徐斯珩的朋友圈。
没有更新。
颜画的朋友圈倒是发了,第一天晒了落日和海鲜,配文“被宠爱的感觉”;第二天晒了浮潜的照片,配文“有点小意外,但还是很开心”;第三天什么都没发;第四天发了一张自拍,背景是酒店房间,配文“累了”。
颜音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徐斯凛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长长的名单。
“怎么了?”颜音问。
“查到第三批了。”徐斯凛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盛禾生物从个人手里收购的专利,总共有二十三项。其中十九项的转让方是高校学生或年轻研究者,转让价格普遍在五万到十五万之间,而这些专利卖给徐氏的价格,最低的八百万,最高的一千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