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并不知道程越和徐斯凛的约定,在工作上对他更加照顾。
徐斯珩第N次见颜音被拒时,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他再次来到研发部。
颜音的办公室门开着。
颜音坐在办公桌前,程越站在她旁边,弯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什么东西。
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
程越时不时用一种崇拜和迷恋的眼神看着颜音。
徐斯珩很熟悉这种眼神,他当年也这样。
他一身低气压地走近,“老婆。”
颜音抬起头,眼中嫌恶一闪而过。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
程越直起身,礼貌地冲徐斯珩点了点头,态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
“徐总好。”
徐斯珩眼神森冷地扫过他。
“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我太太说几句话。”
程越和颜音对视一眼,转身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徐斯珩的表情就变了。
“你非要这样吗?”他声音压得很低,隐忍着淡淡的怒意。
颜音靠在椅背上,故作不解地询问,“我哪样?”
“一定要把他天天带在身边,我以为我们上次已经和好了!”
颜音不明白他口中的“和好”从哪里来。
“你不也天天把颜画带在身边,我说你了吗?”
“别来打扰我工作。”
徐斯珩自知自己和颜画有问题,所以即便知道颜音和程越之间有越界,他也不敢点明。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好,不说这个,我来是想告诉你,接下来一周,我可能要出差。”
颜音了然。
不是去出差,而是去补偿颜画。
但她随他去。
徐斯珩受不了颜音的冷漠,强行掰过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
“老婆,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有。”颜音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指着密密麻麻的文件说,“这些都是要在今天下班前处理好的,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还有很多资料等着我过目。”
“你就犟吧,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想清楚了。”
徐斯珩赌气走了。
颜音没明白,他到底要她想清楚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来一个礼拜徐斯珩不在,她可以加大动作彻查那些有问题的专利。
她打开那几份可疑专利的转让记录,调出了所有涉及“程远”这个名字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比对。
越看越觉得不是巧合。
颜音盯着屏幕字,手指搭在鼠标上,一动不动。
她想起程越妈妈房间里那个眼神涣散、嘴角流涎的年轻人,或许明明曾经也是个名校大学生,有过正常的人生,却突然成了一个疯子。
此“程远”究竟是不是彼“程远”,她一定要查清楚。
颜音关掉电脑,拿起包就往外走。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开车徐斯凛给程越住的那栋豪宅。
程远还是老样子,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徐斯凛安排照顾他的护士说他今天状态不太好,一整天没说话。
颜音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
“程远。”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没有反应。
“你还记得你的专利吗?那些你大学时候研究出来的东西?”她试探地问。
程远的眼珠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人把它们拿走了,是吗?”
颜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用很低很低的价格,从你手里买走的。你不肯,他们就用了别的办法,对不对?”
程远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颜音,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只是不是清醒的光,而是恐惧的光。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不……不卖……他们……他们……”
话没说完,他突然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开始疯狂发抖。
护士闻声跑进来,熟练地按住他的手,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颜音站在门口,看着程远渐渐安静下来,闭上眼睛,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是他。
他是低价专利的受害者。
意识到这点的颜音攥紧了拳头。
程越这时也下班回到家。
“姐……颜总?”看到颜音出现,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颜音对他招招手:“程越,我有件事要问你。”
程越乖巧地走过去。
颜音问:“你哥哥程远,他是怎么疯的?”
程越的表情僵住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颜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哥大学念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学校打电话来,说他在宿舍里发疯,砸了所有的东西。我们去接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医生说,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没人知道是什么刺激。他不说,学校也不知道。”
“那他的专利呢?”颜音追问,“你哥在大学期间申请过三项专利,你知道吗?”
程越愣了一下:“专利?我不知道啊,他从来没提过。”
颜音的心沉了下去。
“程越,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激动。”她深吸一口气,“你哥的那三项专利,很可能被人用极低的价格买走了。”
“谁?是谁?”
“我暂时不方便告诉你是谁,我只能回答你,买主大约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
“你哥哥的专利,极大可能是在非正常情况下被卖出的。”
程越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
颜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残忍的话:“我怀疑,你哥发疯的原因,就是那三项专利被抢,导致他承受不住,才……”
她没有说完。
程越身形猛地一晃,颜音扶住他才站稳。
“一定是为了我和我妈!”程越眼泪啪嗒啪嗒地掉,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写满破碎,“他疯的时候,正是我妈病最重、我们家最缺钱的时候。”
“我那个时候刚考上大学,想不读了,去打工补贴家用,我哥不让……”
“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办啊?”程越束手无措起地抱住颜音,伏在她肩头哭泣,“是我害了我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别急,我现在只是猜测,还不确定。”颜音轻拍他的后背,“程越,你先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
程越的眼睛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痛苦。
“我哥那么聪明,他是我们全家的骄傲,他本来可以有很好的前途,可他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