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凛双腿交叠,慢悠悠地开口:“我可以送你出国,继续深造你的学业,等学成之后,再给你一笔创业启动资金。”
“你母亲的透析、你哥哥的护理,所有的费用,我都可以出。”
程越的脸色变了。
“徐总,我不需要施舍。”
“这不是施舍。”徐斯凛眼神散漫而自信,“是投资。我投资你的未来,你将来连本带利还给我。”
程越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
徐斯凛伸出三根手指,“离开这里,至少三年。”
程越攥紧了拳头,“我不走。”
徐斯凛早料到他的回答,反应平淡,“先别急着拒绝。”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颜音对你,不一样,所以,你呢?你对她什么看法?”
徐斯凛这话问得委婉又直白,甚至带着一种强势的压迫感。
程越抿着唇不敢说话。
半天,憋着一口豁出去的决绝,开口道:“是,我是喜欢姐姐。像她那么优秀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出乎预料的,徐斯凛没生气。
“的确。”
“但凭你现在的实力,你觉得你配喜欢她吗?”
程越的脸白了。
倍感羞辱。
徐斯凛的攻击力持续爆表,“一个住在别人家豪宅里、连母亲透析的钱都付不起的穷小子,就算在徐氏干到死,撑死了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永远也不可能赢过徐斯珩和我。”
“颜音那么优秀,你打算拿什么喜欢她?拿你这张年轻的脸?还是拿你那比脸还干净的兜?”
程越的嘴唇剧烈颤抖。
徐斯凛的意思他明白,正因为明白,才更觉得难堪。
徐斯凛懒得抬眼正视他:“所以,接受我的提议,出国把书念完,做出点成绩来,等你飞黄腾达、事业有成地回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程越问。
“一个,”徐斯凛故意顿了顿,“和我公平竞争的机会。”
程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斯凛。
“和你?你不是颜总的小叔吗?你也要竞争姐姐?”
徐斯凛嗤了一声,那声嗤笑里带着不屑,也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不爽,“那又怎么了?”
“她迟早是要离婚的,她本来就是徐斯珩那小子从我手里抢去的,我抢回来怎么了?”
理直气壮。
程越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没想过,人原来可以这么正大光明地不要脸。
不过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颜音那天,她坐在自己面前,头发温婉地挽在后脑勺,低头看他简历的样子。
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就这样一刷一刷地,刷痒了他青春萌动的少男心。
他不确定地问:“姐姐真的会离婚。”
徐斯凛知道程越动摇了,嘴角慢慢勾起弧度,“有我在,包离的。”
“至于你,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回答我。”
“不用三天。”程越坚定地开口,灯光落在他年轻而倔强的脸上,暖意柔和,“我可以答应你,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一周。”程越说,“我母亲下个月要做一次大检查,我想等结果出来再走。”
“而且,我想好好跟姐姐告个别。”
徐斯凛看了他几秒,点头:“可以,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您说。”
“别叫她姐姐,我不爱听。”徐斯凛起身,拿起车钥匙,“也不准叫她名字。”
“那叫什么?”
“颜总。”
这个距离感很强的称呼。
徐斯凛在用自己方式,把程越划分在颜音的亲密线之外。
程越咬咬牙,“……好。”
徐斯凛抬脚准备走,路过他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罕见地语重心长。
“程越,你还年轻,你现在的喜欢,什么都不是。但你如果拼出来了,就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堂堂正正地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我等着你回来和我抢人。”
徐斯凛走了。
程越站在原地,听着汽车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因常年干粗活重活而起了茧子、并不符合他年龄的粗糙大手,不像徐斯凛,连指甲盖都矜贵干净,没有一处不完美。
他把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姐姐,为了你,我要赌一次。
……
颜音开车回去的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回忆起刚刚和程越家人的见面的场景。
程越妈妈的房间里,有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坐在那里,眼神涣散,嘴角流涎,正机械地拍着手看着电视。
电视播放的是三年前的一部老剧,他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程越说这是他的哥哥程远。
和程越长得不太像,却有着如出一辙的干净眼神。
“程远、程远……”
脑海里默念这个名字。
突然,脑海里白光一闪!
颜画那家套壳公司高价卖给徐氏的专利里,就有三项是从一个叫程远的男人手里买来的!
极低的价格购入,极低的价格卖出。
差价暴利。
“不会这么巧吧?”颜音感觉周身一阵发凉,有什么东西好像就要串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强势地横在她前面,打断她的思路。
是徐斯凛追上来了。
颜音生气地拉开车门下车;“徐斯凛,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惊世骇俗,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喇叭滴了你一路,电话也打了好几个,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徐斯凛也熄火下车,“我只能这样别停你。”
“颜音,你到底在想什么?”
颜音看了下手机,还真有几个未接来电。
她讪讪扯了下嘴角,抱歉地说:“抱歉,没听到。”
徐斯凛拧紧眉,醋味弥漫:“你不会是还在心疼程越吧?”
“生病的妈,破碎的家,疯癫的哥,颜音,别告诉我,你想救风尘?”
“凤你个头,”颜音气到失语,“他哪里沦落风尘了?我只是看他原生家庭那个样子,觉得有点可怜。”
徐斯凛别开头,有点生气。
“你想让我说什么?可怜的人那么多,你心疼得过来吗?你怎么不心疼别人?心疼我吧,我没老婆。”
颜音皱眉:“徐斯凛,你今天吃错药了?”
徐斯凛不吱声。
颜音第一次觉得,这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男人,也有幼稚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