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颜画被“刁难”而生气,还是太想借机踢走程越。

    刚刚的话,显得目的性太强。

    而他也因为太着急,竟然当着颜音的面允许颜画扑进了他怀里。

    等反应过来,颜音已经一杯热水当头泼了过来。

    “当着我的面,一个敢扑进我老公怀里哭,一个敢接着她搂搂抱抱,我给你们脸了是吧?”

    她一把把颜画从徐斯珩怀里拖出,声音拔高,“程越有没有问题,等调查过后自有定论,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的人。”

    “至于你,你如果爱哭,我可以让你哭个够!”

    徐斯珩被颜音那句“我的人”刺激到了,刚刚那丁点后悔瞬间一扫而空。

    “好,你要查是吧,那就查!”

    方才还红着眼眶的颜画听到这句话,吓得猛地收紧了手掌。

    她慌忙抬起眼,拉了拉徐斯珩的衣袖:“徐总,别查了吧,不过是数据失误,没必到这一步,多少给太太留一点面子。”

    “你们别为了我吵架啊。”

    她嘴上劝着,语气里的慌乱和着急却难以掩饰。

    徐斯珩太了解颜画了。

    这分明是她心虚的反应。

    他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心头猛地一震,徐斯珩改了说法:“你说得对,不用查了。”

    “为了一个助理影响我们夫妻不和,不值得。”

    颜音冷笑:“徐斯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徐斯珩挡在颜画身前,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脸色发白的程越。

    “程越刚入职不久,工作就出现重大疏漏,导致公司蒙受三百万损失,这件事事实清晰,无需再查。”

    “损失我可以不追究,但从即日起,程越,你被开除了。”

    “我不同意!”

    颜音激动地上前一步,“徐斯珩,凭什么?你查都不查就下定论,这是独断专行!”

    “就凭我是总裁。”男人眼神压迫地看向她,气息迫近,“音音,这件事到此为止。”

    “再让我听到你维护他一句,我就不只是开除他这么简单。”

    程越站在颜音身后,脸色煞白,双手攥得发抖。

    他知道,背着这个黑锅离职,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祈求地看着颜音:“颜总,真的不是我的错,你帮帮我……”

    颜音看着眼前为了颜画不顾是非的徐斯珩,和已经明显手足无措的程越,只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一把抓住徐斯珩的手腕,用力将他拽进隔壁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徐斯珩,你是不是疯了?”她松开手,声音里满是失望,“你知不知道,让程越背这个黑锅离职,对一个刚入社会的男孩意味着什么?他会被打上失职的标签,往后没有一家公司、一个好职位敢用他。就为了护着颜画,你要毁了一个年轻人的前程?”

    “我疯了?”

    徐斯珩逼近她,眼底醋意翻涌。

    “颜音,你扪心自问,自从程越来了之后,我们什么时候好好说过话?你处处护着他,对我越来越冷淡,我承认,我就是有私心!我就是不想留这个男人在你身边!”

    “我吃醋!醋疯了!”

    颜音看着他不可理喻的模样,有种心力交瘁的荒谬感。

    明明他们之间关系变差的源头是因为他和颜画越轨的关系,可他却故意选择视而不见,将锅甩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徐斯珩,你太不讲道理了!”

    徐斯珩闻言,猛地伸手将颜音扣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偏执。

    “我就是不讲道理!”

    “我不管!你只能是我的,不准对别的男人这么上心!”

    “不准维护别的男人!”

    “那你呢?”颜音抬起眼,眼睛里有湿意,“那你为什么可以对别的女人伤心,为什么可以维护别的女人?”

    颜音几乎无法自控地质问出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尖叫,伴着闷响与程越的痛哼。

    出事了!

    两人脸色一变,顾不上进行到一半的争吵,快步冲了出去。

    只见研发部一片混乱,程越倒在地上,额头破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颜画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脚边散落着摔碎的文件夹。

    “怎么回事?”

    颜音心头一紧,蹲下身扶住程越。

    程越捂着流血的额头,声音发颤却坚定:“我想调服务器日志自证清白……颜秘书拼命拦着,说我被开除了,没资格碰公司设备……拉扯间,她的文件夹砸在我头上……”

    颜画慌忙摆手,语气却没了往日的底气:“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硬闯办公区……”

    众人看着额头流血却坚持要自证清白的程越,再看看神色慌张的颜画,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但大家都知道颜画和徐斯珩的关系,没人敢帮程越说话。

    “你别说话了,先去医院。”

    说完,她目光冷刀一眼扫向颜画:“颜画,你最好祈祷程越没事,不然我要你好看!”

    颜音扶着程越往外走,经过徐斯珩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音音——”徐斯珩伸手想拦。

    颜音侧身避开,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身后拽着他袖口的颜画身上。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微微泛白,像是生怕人跑了似的。

    她没说话,收回目光,扶着程越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听见颜画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软绵绵的,带着哭腔:“徐总,我头也好晕,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电梯下行。

    程越捂着额头的纱布,血已经从指缝渗出来了。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被击垮了。

    “别捂了,越捂越疼。”颜音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先按着。”

    程越接过来,声音闷闷的:“谢谢颜总。”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到了医院,急诊科医生给程越处理伤口。

    额头上裂了一道口子,缝了四针。

    医生摘下手套,翻了翻程越的眼皮,又看了看他的指甲盖,皱了皱眉。

    “除了外伤,还有其他不舒服吗?”

    程越摇头。

    医生没说话,开了几张检查单递过去:“去验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