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夫人笑着看向颜音,语气带上几分调侃:“徐太太,你们公司的福利可真够好的,员工穿戴得比你这个老板娘还阔气,你也太低调了。”

    颜画脸上的笑意僵住。

    颜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才抬眸看向颜画。

    “项链是我借她的。”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姑娘出来见世面,我怕她露怯,借她撑撑场面,毕竟以她的收入——”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攒十年也买不起。”

    颜画脸色青白交错。

    威廉夫人配合地笑起来:“徐太太真是大方。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小心点好。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惦记’上,可就亏大了。”

    颜音微微一笑:“不会。毕竟是用过的二手货,谁会惦记这个?”

    “二手货”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颜画耳朵里。

    她咬着唇,眼泪瞬间涌上来,手伸向脖子:“夫人说得对,是我不该戴这条项链出来……”

    她作势要摘。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咦,这条项链……”

    颜音循声看去,一个穿淡蓝色礼服的年轻女孩正盯着颜画脖子上的项链,眉头微蹙。

    周雪。

    周涵的妹妹,颜音见过几次,不算熟,但认得。

    “小雪?”颜音微微挑眉,“怎么了?”

    周雪走近两步,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颜画,笑了:“这条项链……音音姐,这不是你结婚周年那条吗?我哥那会儿还念叨,说斯珩哥为了买它费了不少劲。”

    她话说得随意,眼神却往颜画身上飘了飘。

    颜画的手僵在颈间,脸色变了又变。

    周雪目光在她和项链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意更深:“音音姐,你对秘书可真大方,这么贵重的项链说借就借,要是我可舍不得。”

    这话听着是夸,语气却有点别的意思。

    周围几个宾客交换了眼神,窃窃私语声渐起。

    颜画咬着唇,眼眶里泪光闪烁,手还僵在脖子边上,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颜音不爽地斜她一眼:“愣着干什么?”

    她语气淡淡的,“既然戴出来了,就好好戴着,摘下来做什么?让人看了还以为我说话不算话,刚说借你又收回去。”

    颜画的手慢慢放下来,眼泪已经有抑制不住的趋势,声音发颤:“太太……我……”

    “我什么?”颜音不满地打断她,“戴着我这条项链,可得记着点还,毕竟不是你自己的东西。”

    颜画的脸色惨白如纸。

    威廉夫人轻笑一声,收回眼神,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徐斯珩推着轮椅过来了。

    他目光扫过颜画泛红的眼眶,眉心微微一跳,随即看向颜音:“怎么了?”

    颜音没回答,只是继续抿酒。

    周雪倒是嘴快:“斯珩哥,你家秘书戴着你给音音姐买的那条结婚周年项链呢。”

    徐斯珩面色猛地一僵,很快恢复如常。

    他看向颜画,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责备:“你怎么会有这条项链的?这是音音的东西,你戴着不合适。”

    颜画眼泪终于掉下来。

    颜音换上个舒服的坐姿,目光凉薄地扫向徐斯珩:“我借的,怎么了?”

    徐斯珩诧异,嘴唇动了动,半晌挤出一句:“音音,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说借就借?颜秘书年纪小不懂事,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这话听着像是怪她太大方,实际却是在给颜画递台阶——不是她要戴的,是颜音要借的。

    颜音笑了。

    气氛微妙。

    “行了,一条项链而已,借就借了。威廉夫人,刚才说到哪儿了?刺绣展的事……”

    她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斯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配合地接过话茬:“对,威廉夫人,音音对刺绣很有研究,让她陪您逛刺绣展最合适不过。”

    颜画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没人再注意她。

    她咬着唇,委屈地跑出会场。

    徐斯珩轮椅动了动,眼神追随过去,却始终没敢真的上前。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压了下去,宴会在表面平和的气氛中继续。

    颜音全程谈笑风生,和威廉夫人聊刺绣、聊欧洲见闻,偶尔和几位太太碰杯寒暄。

    徐斯珩陪在威廉先生身边,谈合作、谈市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只有偶尔交汇的目光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宴会结束。

    送走威廉夫妇后,宾客陆续散去。

    徐斯珩推着轮椅走向停车场,颜音跟在后面。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司机打开车门。

    徐斯珩刚被扶上车,车门还没关,颜音就坐了进来。

    “开车。”她对司机说。

    车子驶离。

    密闭的空间里,沉默像潮水一样涌来。

    徐斯珩侧头看颜音,放软声音:“音音,今天的事……”

    话没说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落在徐斯珩脸上。

    司机吓了一跳,方向盘微微一晃,很快稳住,目不斜视地继续开车。

    徐斯珩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红印。

    他僵在那里,半晌才转回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颜音,你……”

    “徐斯珩,给我解释一下,我的项链,”颜音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怎么会戴在你秘书的脖子上?!”

    徐斯珩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躁意。

    “你那条在银行保险柜里。”

    “上次别墅失火,保险柜里的贵重物品我都让人存到银行去了。你忘了?”

    “她脖子上那条是假的,小姑娘爱慕虚荣,估计买了条仿款戴着玩,没想到被你误会了。”

    “你是在怀疑我偷拿了你的项链送给别人吗?”

    徐斯珩辩解得滴水不漏,话里还暗含了几分对颜音不信任他的指责。

    要不是颜音早知道他俩的关系,她就信了。

    “哪家的高仿做得这么像?就这么巧,她偏偏买了条和我那条一模一样的,要说不是故意挑衅我都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