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倏地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斯珩。
周涵是徐斯珩的伥鬼朋友。
他一直不喜欢颜音,就连结婚那天都借着她不好发作,对她不断灌酒。
颜音几次说喝不下去,周涵就阴沉着脸用“不给面子”道德绑架她,最后是白希薇发威才没让她喝死过去。
从那以后,颜音对周涵的印象就不好。
如果说酒厂最大的原料供应商是周涵,那一旦和徐斯珩离婚……
颜音心头蓦地一紧。
看样子,还得再找个新的原料供应商。
“老婆,当初看你为了找原料供应商每天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周涵家又是在北方做粮食生意的,所以我……”
颜音不想听他说那么多:“别说那么多,地你给不给?”
徐斯珩轻叹一声,握着她的手,“地当然可以给,不过我们要先和周涵说清楚,我和他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为了块地闹翻划不来。”
颜音听出徐斯珩话里另外一层含义。
生意场上不怕明着来的对手,就怕暗着记仇的小人。
她要扩建酒厂,绕不开周涵。
“周涵那边我去谈,免得你在中间为难。”
徐斯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可你们俩的关系……”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只要我说服周涵松口,你就把地给我,对吧?”
“……行吧。对了老婆,有件事我也要请你帮个忙,瑞士那边的客户来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参加接风宴吧。”徐斯珩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颜音抬起眼,目光落回他身上。
还真被徐斯凛给说中了。
“可以。”她指尖敲打办公桌,“但我有个条件,你那个小助理,不能出现。”
徐斯珩面色一僵,“……好。”
宴会当天。
颜音精心打扮,坐着徐斯珩的车来到接风宴。
宴会地点选在一座民国风的老洋房内。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徐斯珩打扮成一副精英模样,威廉夫妇早已在等候。
徐斯珩附耳跟颜音介绍:“这位就是威廉先生和他夫人,也是我们集团的重要客户。”
“老婆,一会儿你跟我过去打个招呼。”
颜音配合地“嗯”了声,刚抬脚,便瞄见不远处一道淡粉色的身影,熟悉又讨厌。
是颜画。
作为一个助理,颜画今天打扮得比她这个正牌总裁夫人还要华丽。
一身行头过百万不说,身上那条裙子更是某奢牌今年还没开卖的超季款。
她不悦的眼神瞟向徐斯珩:“她怎么来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准她来吗?”
徐斯珩也看见了颜画,眉心一跳,急忙解释:“我真没让她来!”
颜音冷笑,“那她是怎么来的?哪儿来的邀请函?”
“一个小助理,能越过总裁来见公司重要客户,你骗鬼呢?”
徐斯珩被逼问得面子挂不住,第一次觉得颜音太不懂事。
“我真没骗你,音音,能不能别闹了?别忘了咱们今天来的目的,你为什么总跟一个小助理过不去?”
什么叫她跟一个小助理过不去?
是她要过不去吗?!
颜音正要吵个明白,一声“徐总”打断她的怒火。
“徐总,这位美丽的女士,想必就是您夫人吧?”
面前儒雅绅士的男士身旁站着位气质优雅的太太,二人正眉目和善地看着她。
“威廉先生。”
徐斯珩收敛好表情,笑着招呼。
颜音也勉强压下心里刚才那股邪火,“是威廉先生和太太吧?您好,听闻夫人很喜欢我们国家的刺绣,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她递上一只精美的礼盒。
礼物是徐斯珩准备的,下车之前特意叮嘱她亲手送给威廉夫人。
威廉夫人打开盒子,看见一方绣着黑颈天鹅的苏绣手帕。
“在我们国家,黑颈天鹅是象征爱情忠贞的鸟,这是我和夫人一起精心挑选的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徐斯珩得意地介绍,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颜音一眼。
颜音原本觉得这只是一份普通的伴手礼,可在徐斯珩暗示的眼神里她看到,徐斯珩在趁机求和。
她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威廉夫人很喜欢这方手帕,颜音约了她过几天去刺绣展逛逛。
简单寒暄过后,徐斯珩顺理成章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威廉先生去一边谈事情。
颜音则和威廉太太坐在休息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太太们常撩的话题。
就在这时,颜画极没眼力见儿地捧着一杯花茶走了过来,俯身放在威廉夫人面前。
她笑容甜美,毫不怯场:“威廉夫人,这是徐总让我特意给您准备的花茶。”
“你是?”
威廉夫人疑惑地看向颜画。
颜画调皮地自我介绍:“我是徐总的贴身秘书,颜画,夫人叫我小画就行。”
颜画特意强调的“贴身”两个字,让颜音极度不爽。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那杯花茶,微一倾斜,花茶尽数倒进了垃圾桶。
“怎么回事,连杯茶都泡不好?”
“茶的温度不对,重泡。”
颜画脸色一白,抿着下唇,似乎十分屈辱。
“太太,我刚刚试过水温了,您这是在故意刁难我吗?”
颜音没理她,转头继续和威廉夫人说话,语气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威廉夫人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这场面怎么回事。
她打量着颜画,目光落在那身行头上,意味深长地笑了。
“颜秘书这身衣服不错。”
颜画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却乖巧:“是徐总给的意见。”
“哦?”威廉夫人挑眉,“颜秘书跟在徐总身边多久了?”
“一年了。”
“一年……”威廉夫人目光移向她颈间,笑容更深,“那你老板对你是真不错,这条项链是M家的百年纪念款,全球只有三条,我一个老姐妹想要很久都没买到。”
颜画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项链,嘴角压不住笑意:“是吗?我戴的时候只觉得好看,没想到这么贵重。”
颜音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条项链她太熟悉了,是结婚一周年时徐斯珩送她的纪念礼物。
他托了很多关系才买到,甚至求到了徐斯凛那里,为此被徐斯凛狠狠敲了一笔。
颜音舍不得戴,一直锁在保险柜里。
现在却挂在小情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