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圣母,从她为了厂子向颜竹借钱遭拒后,她就明白,她和颜竹的姐妹情,尽了。
颜卫国明亮的眸子逐渐黯淡下来。
他嚅动嘴唇,半晌,只吐出一个字:“好。”
颜音看到父亲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可她不能心软。
白玲不悦地瞪了眼颜卫国,“既然决定让音音做主,你还露出失望的表情干嘛?”
“你别为了讨颜竹的开心,就让音音难过,你敢对不起音音,我立马和你离婚。”
颜卫国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偏心颜竹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弥补另一个女儿,前提是要看看对眼前这个女儿是否公平。”
白玲凌厉的话语在饭厅回荡。
颜音感激地望过去。
这些年,比起有血缘关系的颜竹和妈妈来说,白玲和白希薇和她才更像一家人。
饭后,颜音和白希薇坐在一起闲聊。
“音音,我看到新闻说你们家失火了,徐斯珩还私会情人,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颜音向来报喜不报忧,笑着否认:“别墅失火是真的,但不是私会情人,那个和斯珩一起跳窗的人,是他的助理。”
“真的吗?可我看那身形,怎么像是一个女人呢?”白希薇纳闷地托着下巴。
颜音继续粉饰太平,“我已经确认过,放心吧,斯珩要是背叛我,我不可能忍气吞声。”
颜音的话让白希薇勉强松了口气。
“最好是这样,要是被我发现他敢欺负我妹妹,我绝不放过他!”
颜音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接下来几天,颜音一直忙着筹备品酒大赛的各项准备事宜,很少去医院。
直到出差前夕,她才喘了口气。
酒厂门口,徐斯凛靠在车门旁,似乎蹲守了她许久。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微卷的碎发随意抓出造型,露出散漫不羁的神颜。
“这几天你怎么不去医院,就这么放心我那侄子和他的小情人?”
徐斯凛不满地将她拉至角落。
颜音偏过头,避开他压迫感极强的视线,“我当然放心,徐家的人天天都去,除非徐斯珩作死,不然他不敢这时候偷偷跟颜画见面。”
“可我倒很希望他能把人带过来,这样好戏才能继续上演,要不然我撮合撮合他们吧?”
“他们现在的进度让我很不满意。”
颜音哭笑不得,“你似乎很想把这顶绿帽子戴我头上。”
“不然呢?你头顶不绿,我哪来的机会上位?”徐斯凛理直气壮。
这几天联系不上颜音,他很烦。
徐斯珩不和颜画继续偷情,他更烦。
颜音不接他的话茬:“我明天要出国,最近都不会去医院,那边劳烦你帮我盯着了。”
“出国?去哪里?去多久?”
颜音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的行程。
徐斯凛知道她向来把酒厂看得比命重,没多说什么,只叮嘱她在国外注意安全。
颜音抵达瑞士时,天气正好。
这次的品酒会明面是同行竞争,其实都是潜在客户在挑选合作商。
抵达酒店后,颜音带着助理宋晓晓熟悉当地环境。
瑞士小镇的傍晚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彩画,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中有一股清冽的甜。
颜音走到小石桥上,听着助理宋晓晓的工作汇报。
“颜总,我刚刚收到消息,这次大赛的主办方好像邀请了一位重要人物参加。”
“重要人物?有消息说是谁吗?”
宋晓晓摇头:“消息捂得很严实,暂时还不清楚。”
颜音沉默片刻,“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们自己有实力,谁来都不怕。”
次日的酒赛现场,颜音刚下车便吸引了不少人瞩目。
她一身黛青色丝绒长裙,浑身上下没有过多装饰,仅凭剪裁和顶级面料勾勒出优雅的身形。
发间的翡翠簪子是颜音身上唯一的配饰。
在一众西方人的立体骨相里,她的东方婉约和中式气韵格外突出。
宴会设在古老翼楼,拥有近十米高的彩绘玻璃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雪松香氛与年代久远的橡木气息。
颜音和宋晓晓两个人拿着邀请函走进翼楼。
参加品酒比赛的人们低声交谈着,每个人嘴里至少有三种语言。
颜音眉头紧皱,压力瞬间更大了。
她猜测会有不少人到赛,却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宋晓晓凑近颜音耳边,小声说道:“颜总,情况有点不太乐观。”
她伸手指了指站在会场中间交谈的两个人,“那两位,曾经登上过业内名人榜。”
颜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没什么特别的。
可他们对面,却站着一个极其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她的死对头肖文林是谁?
肖文林是颜音的大学校友,和她学的不是一个专业,最后却入了同一个行当。
都说同行是冤家,肖文林这些年背地里做了不少狙击颜音商业版图的小动作,这些颜音都知道。
不过让她真正意外的是,肖文林竟然会认识国外最大的酒厂合作商。
颜音的眼神过于明目张胆,引起了肖文林的注意。
肖文林穿着黑色西装,酒杯在他肥胖的手中显得格外小。
他肥腻的脸上露出讥笑,对颜音高举了举酒杯。
颜音回过神来,举起酒杯也回了一下,脸上的从容让肖文林找不到一点错处。
推杯换盏间,门口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老人是这次品酒大赛的东道主——杰森先生。
他眼角遍布皱纹,笑容慈爱,眼神却极为凌厉。
“天哪,颜总,你看后面!”
宋晓晓突然惊呼一声,努力压下声调。
颜音目光转移至杰森后方,看清来人时,面色一僵,嘴角抽搐。
“我去,他怎么在这里?”
颜音忍不住和宋晓晓一起惊呼,目光落在杰森身侧的徐斯凛身上。
徐斯凛今天穿了身剪裁极好的深蓝色西装,没系领带,只在衬衫领口处松了第一颗纽扣,腕间搭配千万级别的奢侈名表,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让他有种凡事都在尽在掌握的松弛感。
他站在杰森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这让颜音想起几年前赌桌上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