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某科学的万般消减Re[魔禁] > 5. 两个人(Army Of Two)
    “酸菜炖肉、酸菜土豆泥、酸菜沙拉……德国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吃酸菜呢?”真仪澄之念顺着菜单念下去,不禁有这样的困惑。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

    一方通行正靠在椅背上,目光原本落在窗外,听到她的声音,那双血一样鲜红而异样的眼眸转向她,颇为漫不经心的说道,“你那位研究员小姐没告诉过你这些吗。”

    仅仅因为过去十分关照自己的研究员是亚裔德国人,有时会听她提起在德国的日常生活,便带着好奇的态度拉他走入了这家德式的家庭餐厅。不过第一位现在并没有什么意见,他简单翻了一下菜单就发现德餐肉含量极高,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

    何况很快他还看见更有趣味的画面。

    品尝那道蔬菜拼盘配土豆泥的时候,乌发鸽蓝眸的少女先是咀嚼的速度放慢,然后略微低下头,不知道的以为她的神情是在认真地客观分析这道菜,实际上对真仪澄之念来说,那已经是强忍住不去皱眉的程度了。

    明明已经避免了酸菜,但还是逃不过掺杂在蔬菜沙拉里的酸黄瓜,不知道是经受了怎样的腌制,它们实在酸得要命。而在此之上,这道拼盘还被奇异的淋上一层美乃滋。

    “茉莉也小姐每天吃这个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最后,她只能发表这种感想。

    “你可以直接说难吃的。”

    一方通行不禁有些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但很快他就低下头,切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烤猪排,不过其实他是想将其放到面前人的盘子里的,但由于真仪澄之念中途注意到他的动作,所以当视线相对,他犹豫了一瞬。

    还是将叉子直接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第一位的手纤细得仿佛就要折断似的,握着叉柄的姿势不算熟练,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正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的事的态度。

    或许大概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又或许他曾经被别人做过类似的事。因为下一刻真仪澄之念也相当自然低下头,咬住那块肉,咀嚼时感觉到肉汁在舌尖散开。

    相比日式的烤肉排,它带着一种烟熏过的香气和恰到好处的咸鲜。少女慢慢咽下去后抬起眼,鸽蓝色眼眸泛着一种温润的光,随后缺乏感情的声调罕见的给人一种近乎嘟囔的抱怨感,“看来德餐更擅长肉料理。”

    ……

    “水好了,进来吧。”

    沢渡皋月抱着自己的史迪奇站在片寄响子公寓浴室的门口,像一只第一次被带到陌生地方的小动物,不知道该迈出哪只脚。

    女孩的动作很慢,主要是她可能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衣服,但片寄响子没有催她,反而装作试水温的样子背身留出空间。

    等女孩已经在浴缸漫过身体的热水里戳橡皮鸭时,片寄响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那里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有一处边缘微微发白的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过留下的。

    片寄响子很清楚那是什么,大概学园都市所有的学生都很清楚,因为那就是接受能力开发所会遗留的痕迹之一。学园都市就是那样通过一系列研究测试、药物、身体刺激、催眠等手段,改造学生们的大脑,让他们获得只属于自己的现实。接受开发的学生通过将个人现实中的歪曲投射到现实之中,就能让现实中产生歪曲,亦即“能力”。

    “片寄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的能力呢?”女孩的声音在热水蒸腾的潮气中有着求知意味,也有像是怕期待落空的犹豫。

    片寄响子帮她洗头发的动作没有停,“这个问题,”她说道,“其实不太好回答。”

    “你知道学园都市的超能力开发,和动画电影里的那些特殊能力不太一样吧?”

    沢渡皋月点了点头。

    “学园都市的超能力不是想要就能立即得到的东西,就算是成功拥有能力的人,有些人开发得很顺利,很快就能看到成果。但也有很多人会花很长的时间,甚至很多年,才能慢慢地找到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样的。”

    “尤其是比较少见的能力,研究员们不知道它的原理,能力者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掌控它。比如在雾丘,除了学校理事们想尽办法搜罗的那几个原石,我想所有人应该都经历了较为漫长一些的能力开发吧。”

    片寄响子说着停下来,看向沢渡皋月的后脑勺,女孩湿漉漉的黑紫色短发贴在头皮上,露出后颈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那上面也有几处淡淡的像是什么所留下来的痕迹。

    “片寄姐姐的能力也是慢慢确定吗?”

    “我啊,接受能力开发后不久他们说我的能力是波动操作(Wave Conductor),也就是调节波振动频率与振幅的能力,但后来过了半年,他们重新分析,我的能力又确定为了现在的相位偏移(Phase Operation)。”

    “简单来说,就是比如我能操控光波的相位,让光在特定的位置叠加起来,制造出一些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的影像。不过我的能力目前很弱,所以那也只是理论上啦。”

    不知道为什么,沢渡皋月莫名有一种感想,片寄响子提及超能力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与这座城市的太多人不一样。

    “所以,超能力开发有时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没什么好着急的。”之后她顿了顿,附上沢渡皋月的耳边,说道:“——而且,让我再告诉你一个不是所有人知道的情报吧。”

    沢渡皋月好奇地眨了眨眼。

    “学园都市最强的能力者,那个第一名的超能力也是花好长时间才确定下来哦。”

    ……

    一方通行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已经快要到学园都市的完全放学时间,观光巴士的运行时间都马上就要停止,第七学区原本热闹的街上,人群转眼间就散尽。

    但是他身边即将踏入那个正常世界的少女仿佛浑然不在意那些,仍旧走在他的身边,不,准确的说是走在比他所走的行人应当走的路更高一层的道路长长的边缘上。

    就像踩着独木桥一般走在上面,可是她看起来却如履平地,反倒是非要牵着他的那只手显得多余了。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也不是什么属于淑女的做法,但这就是学园都市第六位的能力者因能力所得到的一种怪癖。

    就像她说话仿佛总是四平八稳的在按着点走,就像她迈出的每一步都均匀而平衡。

    为了维持对称性,力场得以涌现。因此所谓力场,是天然为平衡而出现的工具。但拥有着最强力场能力的少女,她为人的姿态,仿佛也禁锢在了这份究极的平衡之中。

    让人简直有想去紧紧拥抱的冲动。

    她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一方通行有时会思考这件事。但明明十岁能力觉醒引发的那次大轰动中,在铺天盖地围攻上来的人中,她作为一个针对那时的他来说很好用的抑制道具出现时,她就已经是那样了。

    但一方通行似乎不愿意相信,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她会露出些许少女情态,又或许是因为,他还想要更多触碰她的过去……

    “Accelerator?”

    每一个起伏都熟悉的语调在呼唤他。

    “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兴致勃勃的生活。明明有群蠢货,只是因为你有可能影响他们的能力,就用这种再多想想都站不住脚的理由拿你发泄,恨不得当做魔女绞杀——”

    真仪澄之念乐于与他分享自己所遇到的事,所以最近的遭遇,她也并没有隐瞒。

    不过明明第一位自己也在遭受类似的事。但对自己的情况,他的态度是冷漠到毫不在意,甚至说不准觉得自己的存在才是造成扭曲的症结。可那样的事发生在真仪澄之念身上,所感到的不快便不再是毫无新意。

    连同沉睡的愤怒在头脑中久违苏醒。

    能力开发后并不代表就会立刻觉醒,大概是五岁、还是六岁,学园都市的孩子大多都是在这个年纪接受能力开发。他的能力不为人知,但是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强,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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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于他自身的意志,接触他都会收到伤害。

    于是就算一方通行九岁前一直待在特力研那种将孩子的大脑像蛋糕一样切的地方,他也是令所有研究员都束手无策的怪物。

    但是,怪物那幼小的心灵也封闭了。

    明明他不伤害他人的方法,是无论受到他人如何的对待,也能不发一句怨言,对他人的人生毫无兴趣,成为那种像冰一样没有感情的冷漠的人。可是现在第一位无法压抑那份就像与她的平衡相对一般的毁坏的本质。

    此刻的怒火是因为想要保护她吗?那种事明明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只会造成截然相反的更大破坏。相比自己的能力,明明是真仪澄之念的能力反而让他感受到了安全。

    于是,第一位似乎因此忽略了重要的事,而这件事接下来就马上被指正出来。

    “Accelerator当然是最无法理解他们的。”乌发鸽蓝眸的少女像是在高处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的能力在外面一说出来本来就是容易让人嫌恶的类型,只有Accelerator才从不讨厌。”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随后话语尾音微妙上扬,“甚至还很喜欢的样子。”

    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学园都市最强的能力者才用牵住她的那只手将少女停住,隐隐咬牙切齿的语气甚至让清澈的少年声线显得略有些尖细,“……别把我说得像什么受虐狂啊。”

    “唉?”真仪澄之念反而像是感到惊奇,“可就算我的能力真会一直不断使别人的能力下降,Accelerator也会觉得无所谓吧。”

    ……无法反驳。

    啧,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

    只是能力下降这种理由,有什么资格能影响到想要待在真仪澄之念身边的想法啊?

    “如果承认的话,我明明会很开心的。”

    “你已经认定这个结论了吧。”

    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们都拥有着一个人匹敌军队的力量,所以用统括理事会一贯的思考方式设想一下也知道,若是单一还好,但他们一定也准备了应对超能力者齐同叛变的手段。最有效的手段更是很简单,将他们分隔开,或是索性设置成注定敌对的关系。

    没准在大人们的规则中,这也是他们会在一起的原因之一,毕竟不可能有人会对压制自己的帮凶产生好感,仇视还差不多。

    可他们却偏偏在这样的关系中滋生出了超越那一切的、更为扭曲却纯挚的情感。

    “那Accelerator,可以继续依赖我吗?”

    在情感关系中,有人惶恐不安,所以尽是向外期待,有人内心自卑,所以无度迁就,更是有太多人通过控制、冷淡、博弈,或不断设定对方无法达到的标准,去逼迫对方放弃自己的自由,来适应你的期待。而真仪澄之念只是想要一如既往,相互陪伴。

    一方通行无法抗拒那样的邀请。

    但是啊,虽然无法抗拒……

    “你真的清楚自己要背负多沉重的东西吗?那是会将我们两人都一起穿透的……”

    “不清楚的是Accelerator才对。”

    两人相牵的手,在变得更紧。

    “你觉得自己是一直在被各种悲剧不断穿透的吧?你的能力只能保护好自己,其他却什么都无法改变。可是在我的眼中,在那个时候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姐姐的我的眼中——”

    “Accelerator更像是不会被雨淋湿的大海,不会被雷电划伤的天空……将什么样的痛楚都内敛进那具被认为是怪物的身体中。我希望我也能变得跟你一样,因为那样我或许就能在失去姐姐后也一个人面对世界了!”

    向来平衡的力场在变得摇摇欲坠。

    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

    “还不明白吗?并不是什么负担,而是Accelerator给了我一个人面对世界的勇气。但现在,那个也已经不是一定需要的了……所以能学着和我两个人一起面对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