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若怔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
“是朋友。”
“我看见了你去找他,”幼恩并不信,“他曾告诉我,有个恩人身陷囹圄,就是你?”
符若闻言,蹙了蹙眉。
似乎不理解林若愚为什么会把这个告诉她。
幼恩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明白了。
当初林若愚所谓的笼络自己,只是他个人的决定,这个符若并不知情。
符若没有被带跑偏,依旧说:“当初要联姻,是上一辈赵家求来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是武家需要赵家的支持。”
幼恩点点头:“所以呢?”
其实符若说这话也晚了。
她和赵家之间的纠葛,注定不能顺利继承这场婚约。
哦,如果今天没被赵宗胥看见她和蒋政青接吻还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你和赵诗蓝在特训营的纠葛,我听说了。”
“不是听说,”幼恩很不留情面地拆穿,“是你在查我。”
符若顿了一下,也承认了:“对,是这样。”
她语气还是温温的,像是被拆穿也不觉得难堪,继续说:“赵家一向奉行穷养儿女,赵宗胥和赵诗蓝,从小就被打磨,赵宗胥十六岁被扔到赵家即将倒闭的一个子公司,从底层做起,盘活公司,赵诗蓝在特训营里也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他们兄妹踏足家族产业并不多,赵家对他们的磨炼,是一步一步来的。”
“幼恩小姐,不要小瞧赵家。”
她看着幼恩,把语气放得很缓:“赵家能把儿女打磨成这样,说明他们看的是长远,现在武家需要的是一个能撑住局面的盟友,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靠山。”
符若:“赵家,是那个盟友。”
幼恩看一眼蒋政青。
蒋政青垂眸,轻轻点头。
符若说的都是真的。
幼恩收回目光,站起身,终于和符若面对面:“我能听懂,你在好心规劝我,在以你认为对的方式提醒我,如何做武家的好孙女,如何帮武家渡过难关。”
符若面带微笑:“你明白就好。”
“那在我回答你之前,你是不是该回答我一下,你以什么样的立场在这儿提醒我?”
符若笑容一僵。
蒋政青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她僵住的神情,眼睫微微收拢,目光从符若脸上慢慢扫过,不露声色地打量。
“换句话说,”幼恩看着她,“武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符若看她,又看蒋政青。
片刻,她笑了:“老夫人对我有恩,我的一条命是她救的,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教导之恩,我真心期盼老夫人身体健康,再无烦忧。”
幼恩看着她,没说话。
“我言尽于此,老夫人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符若说完,转身要走,停了一步。
“我跟林若愚真的没关系。”
幼恩耸耸肩,无所谓。
她又不跟林若愚谈恋爱。
“我今天说的话,请你好好考虑一下,就算你不想和赵家联姻,起码不要和赵家交恶,你今天出行的车我看过了,你经历了什么我也知道。”
“我会帮你瞒住老夫人,不让她担心。”
“幼恩小姐,如果你和赵家联姻,他们再想对你动手,不会那么简单。”
符若走了。
幼恩看着她的背影。
蒋政青走过来:“她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武家的一份子。”
“我也有这种感觉。”幼恩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武家不能提退婚,”幼恩说,“那就让赵家提退婚好了。”
或者,还有一种更有趣的玩法。
蒋政青挑挑眉:“她倒是提醒我。”
“嗯?”
“婚约是上一辈订下来,以我对赵家的了解,即便你身边的人再多,赵宗胥父亲不松口,赵宗胥八成不会做太大的抗争,毕竟,不是他,就是他妹妹。”
“是吗?那试试吧。”
-
符若前脚离开,后脚幼恩匆匆吃过午饭,去找老太太。
“关于婚约,可以先不用着急退掉。”
幼恩说:“我想再试试赵宗胥。”
老太太当时也刚吃完午饭,有些震惊,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婚约的事?”
符若就在老太太身边伺候。
幼恩很干脆地指向她:“她告诉我的。”
符若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幼恩话说完了,人要走,走之前说:“有时间,去见一见白崇祐吧。”
老太太看着她,有些欣慰,点头说:“好。”
幼恩走了。
蒋政青在外面等她。
老太太看着人走远了,才开口:“符若,你十岁大的时候就送到我这里,我看在你是孤女,留下你……”
话没说完,符若解释:“老夫人,我只是不希望武家陷入困境。”
“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她接盘,我会给我的孩子留好退路。”
“您的父亲母亲一路从平民杀上来,京城多少他的学生,多少人承过武家的情,百年基业,怎么能毁于一旦?”
符若鲜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
老太太很不理解地看向她:“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平安健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婆子的孙女。”
符若嘴唇颤抖。
老太太吃过午饭要去服药,没让符若跟着,让她反省。
符若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低声呢喃:“那您就这么确定她是吗?”
眼泪快要掉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给林若愚:“想办法,把武家找回小姐的事,透露给白家。”
-
幼恩从老太太那里出来后,穿过侧院的回廊,径直往老爷子那边走。
老爷子正在书房窗边逗鹦鹉。
听说幼恩来了,手里的鸟食差点撒了。
“联系方式?”老爷子看着她,“武纪原的?”
“回来也一天了,想接触一下武家的兄弟姐妹,”幼恩站在门口,语气很随意,“您没有不给的理由吧。”
老爷子确实没有。
他把号码翻出来,写在一张便签纸上递过去。
幼恩接了就走。
武纪原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受宠若惊四个字写在嗓子里,连声说:“好好好。”
约了下午三点,一家私房菜馆。
挂掉电话,幼恩把便签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人往外走。
蒋政青跟在她身后,问:“你想做什么?”
幼恩鼓了鼓腮,走了两步,回过头:“你知道哪里有卖耗子药的吗?”
蒋政青:“……”
-
幼恩先到的。
包厢没监控,她倒了两杯水,分别往两杯水里加了点东西。
蒋政青看着她,要笑不笑的。
武纪原来的很慢。
不是他想慢,是他表妹缠着他一定要来。
他等了她一会儿,人就晚点了。
进来之后又差点没找准方向,在连廊里绕了一大圈,等终于走到包厢附近的时候。
他看见人了。
幼恩出来上卫生间,人在洗手台前,心不在焉。
武纪原整理了一下衣服,刚想过去打招呼,对面男厕出来一个人。
武纪原随便一瞥,人愣住了。
不是,这是约他吃饭还是相亲局?
赵宗胥怎么在这?
幼恩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赵宗胥怎么在这?
冤家路窄。
她是在镜子里看见他的,眼观鼻鼻观心,当没看见,不想打招呼。
最主要的是,今天不想被破坏好事。
赵宗胥看背影觉得眼熟。
又看一眼镜子,认出来了。
但看着她那副装不认识的样子,他轻嗤一声,就看了她一眼,不看了。
小表妹拉着他要过去打招呼。
“不对。”武纪原说。
“怎么了?”
武纪原摸着下巴,斩钉截铁:“他们俩认识。”
小表妹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人家都没说话,说不定只是偶遇?或者家里长辈刚安排见面?”
“不可能!”
武纪原琢磨着:“赵宗胥那个眼神你看见没?我武纪原敢拿我这些年泡妞的经验打包票!”
“他要么爱过,要么睡过,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