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视着，说不出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流转。
姜岁岁定定看着温默。
温默也在看她，只是那双眼睛越看越湿润，越看越红。
被他这么看着，姜岁岁的心倏地一颤，跳动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此时的她能感受到温默的心情很复杂，其中掺杂着太多的情感，难以分辨。
姜岁岁更在意的是，她这次救了温默，也不知道好感度涨了多少。
如果可以，攻略成功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哪有那么简单。
姜岁岁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系统的提醒，心中有些失落。
果然没那么容易，还需要别的契机。
不过，通过温默看她的眼神，姜岁岁觉得，应该快了吧。
快了。
因为这样的眼神，姜岁岁在宋栖年身上也看过。
在那之后，宋栖年便攻略成功了。
“好了。”
姜岁岁收敛笑意，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心一空，温默指尖轻颤，他垂眸，压下了眼底的情绪，主动在姜岁岁身边坐下。
姜岁岁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好像还是温默第一次主动靠近她，以往两人之间都会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
是因为她受伤了吗？还是好感度涨了？
看来这个伤受得挺划算，姜岁岁在心中暗想。
就是不知道这招以后还管不管用？
就在两人沉默时，温宁从房间里出来了。
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当他看到了客厅里的姜岁岁和温默后，面露惊喜。
“哥！岁岁姐姐！”
在出门之前，温默就叮嘱过温宁，如果听到外头有吵闹的动静，千万不要离开房间。
温宁很听话，刚才家里来了一堆人，他在房间就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乖乖待着没有乱来。
等后面吵闹声消停后，温宁猜测人应该是走了，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出了房间，查看情况。
温宁几乎是跑向两人。
不过很快，他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视线落在茶几上。
宽大的茶几上，清理姜岁岁伤势的纱布还没来得及处理，堆在上面，带着鲜红的血迹。
受伤了？谁受伤了？
温宁的视线在姜岁岁和自家哥哥身上扫过。、
自家哥哥脸色苍白，岁岁姐姐的脸色也是同样的苍白。
两个人都受伤了？？
不过很快，温宁就看到了姜岁岁肩上包扎的痕迹，呆了呆。
是岁岁姐姐受伤了！
回过神的温宁快步冲到了姜岁岁面前。
“姐、姐姐！你受伤了？？”温宁紧紧盯着姜岁岁，满脸的紧张。
姜岁岁心中一软，顿感一阵欣慰之意。
她没白对这小家伙好啊，还知道关心自己。
“还好，就是受了点小伤。”姜岁岁也没有瞒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
姜岁岁说的可都是实话。
她有空间灵泉，也不缺药物，虽然这枪伤挺严重，但是在灵泉的帮助下，很快就能好起来。
只不过，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毫无信服力。
此时的她脸色惨白到了极点，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在别人看来，她的话更像是逞强。
至少在温默看来是这样的。
温默眸光一黯，心中更不是滋味了，堵得慌，心里特别难受。
愧疚、感动、欣喜……太多的情绪交织，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温默用力抿紧了唇。
温宁则是看了看姜岁岁，又看了桌面上那些堆积如同小山，沾了血的纱布，嘴唇嗫嚅了一下。
他的眼眶有些红红，半晌后才挤出一句：“……真的吗？可是、有好多血。”
说到最后，温宁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想到这些血是从姜岁岁身上流出来的，温宁更难受了。
他精致的眉头一直紧紧蹙着，白嫩可爱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温宁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自家哥哥，皱着眉头控诉：“哥，你怎么没保护好岁岁姐姐！”
他注意到了，温默身上毫发无伤，只有姜岁岁受伤了。
温宁第一次觉得自家老哥真是没用，竟然让岁岁姐姐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不是说会保护她的吗？
温默听到这话，脸色白了白。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
是啊，是他没有保护好姜岁岁，让她一个女生反过来保护他，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温默的情绪瞬间低落，他耷拉着脑袋，搭在双膝上的手紧紧交握住，纠缠成一团。
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
“小宁，不是这样的。你哥哥做得很好，只不过当时的情况有些特殊，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所以才受了伤。”姜岁岁笑道，声音透着一丝虚弱。
她看出了温默瞬间低落的情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算是安抚。
温默朝着她看了一眼，眸光微颤。
温宁并不太愿意接受姜岁岁这个解释，不满地嘟了嘟嘴。
“哼！”
片刻后，他又道：“如果是我，我才不会让岁岁姐姐受伤。姐姐，我想快快长大，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
温宁这番话让姜岁岁心情大好。
不得不说，萌萌的正太说想快点长大后保护自己，实在让人心情愉悦。
姜岁岁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好呀，那小宁快快长大，以后保护我。”
温宁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房门被敲响。
“应该是他们回来了。”温默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我去开门。”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温宁，低声道：“小宁，回房间去。”
温宁依依不舍地松开姜岁岁的手，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姐姐，那我走了。”温宁一步三回头。
姜岁岁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温宁也知道自己不能参与接下来大人的谈话，格外老实。
如果他能快一点长大就好了，温宁又一次忍不住去想。
温默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祁厉等人。
他们身后跟着江熠几人。
这下好了，人都齐活了。
江熠几人也不是第一次来温默家，轻车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熠更是往里看了看，询问道：“弟弟呢？”
“小宁在房间里，我没让他出来。”温默解释。
姜岁岁有些意外地看了江熠一眼，没想到他还认识温宁，那熟稔的语气，似乎跟温宁挺熟悉的。
江熠也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接着又道：“那我一会儿找他聊聊？”
“可以。”温默说。
这个话题结束以后，开始进入正题。
江熠等人先是关心了一下姜岁岁的伤势，确认没事之后，才聊起了下方的情况。
“下面怎么样了？”
“人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们可能还会来。”江熠说。
听到这，姜岁岁心中一松。
解决了就好。
沈如风跟着接话道：“我们下去的时候，还有人在底下埋伏，好在反应及时，顺利解决了，也多亏了江熠，不然我也得受伤。”
沈如风朝着江熠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姜岁岁一愣，惊讶地看向江熠。
他刚才帮了舅舅？
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江熠朝着姜岁岁轻轻一笑，配上他那张好学生的脸蛋，显得十分乖巧。
“谢谢。”姜岁岁朝他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江熠也笑着回了一句：“不客气。”
姜岁岁轻轻移开目光。
此时，祁厉开口道：“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说这话也是想问问其他人的看法。
虽然这次顺利解决了赵鹏这伙人，但这也只是个开始。
杀了赵鹏和组织里的这么多人，意味着他们和组织的矛盾升级，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迟早还会找过来，就看接下来要怎么应对了。
房间内的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咱们主动进攻吧。”宋栖年提议道“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杀到他们不敢靠近我们为止。”
“主动进攻？”江文山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我们打得过吗？”
组织里起码百来号人，说不定他们手里会有枪，赵鹏手里就有，出乎了众人的预料。而他们这边人少，碰上了绝对会吃亏。
江文山心里还是不赞同主动进攻。
主要是他们各方条件都不如对面，真对上了，吃亏的还是他们。
宋栖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正因为这样，才要主动进攻！”
“等他们缓过神来，就会带着更多人、更多武器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是守，还是跑？守，能守多久？跑，能跑哪去？”
江文山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缠着纱布，是刚才被钢管蹭破的皮，不算严重，但隐隐作痛。
但……真要对付组织几百号人吗？
他们真的打得过吗？
“我同意你的说法。”江熠看向宋栖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情报，盲目进攻也不行。”
“这个简单，抓个人问问就知道了。”祁厉淡淡道。
众人默了默，很有道理。
沈如风笑道：“老祁，那这件事交给你了。”
祁厉对这方面指定有经验。
祁厉没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屋里安静了片刻，江熠推了推眼镜，看向祁厉：“你知道从哪入手吗？”
祁厉抬眼，平静道：“楼下有人在盯着我们，抓一个问问就知道了。”
他说着站起身，抽出短刀把玩了一下，握在手中，“我下去一趟。”
众人目瞪口呆。
没想到祁厉这么直接，现在就准备下去干一场。
“我跟你一起。”沈如风也跟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两个人有个照应。”
祁厉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走到了门口，沈如风回头看向姜岁岁，“岁岁，你好好养伤啊。”
姜岁岁靠在沙发上，看着祁厉和沈如风一前一后走出门，温声叮嘱道：“小心点。”
两人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沈如风空间里有枪，关键时候能用上。
祁厉就更不用说了，雇佣兵出身，以他的身手，抓个普通人轻轻松松。
两人出去了。
祁厉走在前面，沈如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间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姜岁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坐着。
等。
温默坐在她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姜岁岁缠着纱布的肩膀上，又飞快移开。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纱布，又将药箱递给了江熠等人。
“你们也处理一下伤势吧。”
江熠几人也受了点伤，不过不严重，都是皮外伤。
最严重的还是姜岁岁，遭了枪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岁岁耐心等待。
江熠等人则是安静地处理伤势。
楼下。
祁厉和沈如风走出单元门，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沈如风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低声问：“人在哪？”
祁厉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
远处的天际渐渐泛起光芒。
“三点钟方向，那栋楼的拐角。”祁厉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如风能听见。
他的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上，那里有一个人影，缩在墙角，露出半个脑袋，正朝他们这边张望。
果然有人在盯梢。
沈如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眯了眯眼，什么都没看到。
“你确定？”
祁厉没有回答，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不快，姿态也很随意，但他走的方向，笔直地朝着那个人影而去。
沈如风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鞋子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那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缩了缩身子，往墙根又贴紧了几分。
距离越来越近，十步，五步，三步……
那人的本能终于压过了理智，他猛地转身想跑。
祁厉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沈如风只看到他的身形一闪，那人已经被按在墙上，脸贴着冰冷的砖面，一只手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祁厉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