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们还真对付不了姜岁岁等人。
赵鹏那边虽然人多,但都是普通人,不过是比较狠的普通人而已,都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打起架来毫无章法可言。
他们只是一味地往前冲,胡乱挥舞武器。
这种毫无技巧的攻击很快便显出了劣势。
即便人数众多,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更何况姜岁岁和祁厉他们出手极不客气,有人被锋利的长刀斩断了手臂,心中惊恐不已,渐渐生出了退缩之意。
打不过的!
众人的脑中齐齐冒出这个念头,下意识往后退。
后方的赵鹏见状更是气急败坏:“混蛋,你们别退啊!不许退!”
赵鹏的话让底下几人有些犹豫。
这时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啊——”
痛苦的叫声回荡在狭小昏暗的楼梯间里,又有人被斩断了胳膊,血液飞溅,划过在场众人的脸。
随后,那只被斩断的手臂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这下围攻的几人是真害怕了。
如果再继续下去,接下来被砍断的就是他们的手!
在末世失去了一只手,这和没命有什么区别?
没有一个组织会让残疾人加入自己的队伍。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出去,也是死!
不要!
众人脑中齐齐浮现出这个念头。
姜岁岁等人的狠劲让他们心中萌生退意。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
一群人飞快向后退去,距离越拉越远。
赵鹏见状简直要气疯了。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这么怂!
要是拿不下八栋这伙人,连他也会一起倒霉。
不仅搜刮不到物资,说不定还会被涛哥迁怒,毕竟他这次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总要拿出一些成果。
可现在呢,受重伤的都是他们自己人,八栋他们受的都是轻伤。
赵鹏脸色一阵变幻,这次还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条大鱼,哪能想到是鲨鱼啊!
看来,现在只能动用那个东西了。
赵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件,心中稍稍安定。
他有枪,解决这几人并不难,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他有枪。
这是他的优势。
可他子弹不多,只有六发,原本是用来保命的。
他很清楚,一旦没了子弹,接下来倒霉的就是他了。
短暂纠结,赵鹏终于下定决心,起码要收拾一下这些人,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他豁出去了!
“都不许退!涛哥要是知道谁退了,你们知道下场!”
赵鹏低喝一声,警告剩下众人。
这些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形颤抖,面露一丝纠结。
进是死,退也是死。
赵鹏这话多少有点效果,又有人硬着头皮攻了上去。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他飞快拿出藏在身后的枪支,打开保险扣,接着,瞄准了温默。
此时的温默站在最前排,正是最好的目标。
赵鹏眯着眼瞄准,他用这玩意的次数其实不多,还是他意外发现的,赵鹏一直当做自己的杀手锏。
深吸一口气,赵鹏扣动扳机。
台阶上的姜岁岁也注意到了赵鹏的动作。
楼道虽然昏暗,天色又晚,没有灯,黑漆漆一片。
但姜岁岁的身体经过了灵泉的滋润,视力比常人要好很多,尤其是夜视能力。
她清楚地看到赵鹏拿出手枪,心中一惊。
眼看他瞄准了温默,尤其是头部,更是大骇。
不!
温默可不能死!!
她下一个攻略的对象就是温默,他要是死了,她上哪去找符合攻略的对象!
末世幸存者本来就少,想找到优质对象更难,眼前好不容易就有一个,姜岁岁哪能看他出事!
再者温默要是死了,她获取不到能量,连系统和宋栖年都会遭殃。
想到这一点,姜岁岁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快。
她猛然上前,靠近温默。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赵鹏已经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枪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姜岁岁一把拽开温默,侧身一挡,接着她的肩头便传来了强烈的刺痛。
原本即将射向温默的子弹,被姜岁岁一挡,击中了她的肩膀。
“啊!”姜岁岁痛苦地抽气。
真特么疼啊!
姜岁岁的面容瞬间扭曲,血液不断渗出,打湿了她厚厚的外套。
很短的时间,鲜血在不断扩散,扩散。
“岁岁!”温默连忙搀住姜岁岁,脸色惨白。
祁厉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勃然一变,手里的刀朝着赵鹏扔了过去。
赵鹏差点被击中,气的跳脚。
“他有枪!”祁厉厉声道。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
有枪,赵鹏有枪,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是啊,老子有枪,你们都等死吧!”
赵鹏嘴里骂骂咧咧,再次举起了枪支,恶狠狠瞪着祁厉。
特么的,竟然敢拿刀扔他,想死是吧!
虽然这次没有击中温默,赵鹏心中有些可惜,好歹姜岁岁中招了。弹道没有偏离,这让赵鹏心中涌起一丝诡异的满足,是一种击中目标靶子的成就感。
他接下来会慢慢解决这几人。
下一个是谁好呢?
刚才击中姜岁岁也给了他灵感,没必要杀死他们,将他们击伤即可。
这些人脸蛋不错,涛哥到时候见了一定会满意。
赵鹏越发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举起枪支,这一次瞄准的是江文山。
无他,江文山离他也近。
江文山大概是感受到了危险,浑身寒毛乍起,转身就想跑。
现在赵鹏这家伙有枪,双方又有一段距离,根本打不过,除非能想办法夺到他的枪。
但在此之前,赵鹏也不会任由他们靠近。
江文山脑子乱成一团,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是本能地往后退。
他妈的,没想到这个组织竟然还搞到了枪。
实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他们这几人不会今天栽在这里了吧?
江文山心中一凉。
赵鹏已经抬起了枪支,锁定目标江文山,准备扣下扳机。
就在这惊险一刻,“噗”的一声,这次是很沉闷的响声,随后是金属掉落的清脆声。
江文山清楚地听到这次的声音是从他们这边传来的,有些刺耳,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僵硬地扭过头,就见到沈如风手里举着一把枪,面无表情地瞄准赵鹏,刚才扣下扳机的人便是他。
江文山等人都惊讶不已。
等等,他也有枪?!
“你……”
赵鹏的声音戛然而止。
前方的赵鹏已然被子弹穿透大脑,不甘心地瞪着双眼,很快倒地身亡。
周围那些人见状,连忙作鸟兽散。
领头的都死了,他们待在这里也只是继续送死,更何况这边的人也有枪,对方一枪一个,打死他们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人跑完了,转眼间,楼道空了下来。
现在暂时安全了。
充斥着血腥味的楼道再次恢复寂静,浓烈的味道令人作呕。
江文山等人去查看外头的情况,以防还有未知的埋伏。
祁厉等人则是飞快围到了姜岁岁身边。
祁厉是第一个冲到姜岁岁身边。
他蹲下来,手悬在她肩上,不敢碰,怕弄疼她,又怕不碰她会倒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姜岁岁从未见过的恐惧。
“岁岁!让我看看!”
沈如风和宋栖年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姜岁岁咬着牙,想说“没事”,可话还没出口,肩膀上的剧痛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小,怕牵动伤口。
姜岁岁身上的外套是深色,昏暗中,看不出血液的痕迹。
祁厉一摸,才意识到她现在流了多少血,脸色一阵变化。
一旁的江熠凝重道:“你们先上去处理伤势,我们在楼下守着。”
祁厉点点头。
楼道里的环境确实不适合帮姜岁岁处理伤口,他一把抱起姜岁岁,大步朝上走去。
温默紧随其后,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是岁岁保护了他……
三人很快来到了温默家,温默家离得最近,姜岁岁的伤势耽误不得。
温默飞快拿出药箱,宋栖年则是帮姜岁岁脱起了外套。
深色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出血迹。
当他拉开拉链、把外套从姜岁岁肩上褪下来的时候,手指触到的是一片湿热。
他低头一看,满手的血,暗红色的,黏腻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
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学姐……”
宋栖年抿了抿唇,声音低哑。他眼眶微红,继续把外套往下脱,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我……还好。”姜岁岁虚弱道。
实际上是逞强。
她快痛死了!
没想到中枪会这么疼,好疼好疼。
祁厉已经把姜岁岁放在沙发上,转身从温默手里接过药箱,打开,翻出剪刀、碘伏、纱布和止血药。
他的手还在抖,剪刀差点没拿稳,被沈如风一把接过去。
“我来。”沈如风的声音很沉,蹲在姜岁岁面前,用剪刀剪开她肩膀上的衣服。
布料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肤上,撕开的时候姜岁岁闷哼了一声。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她咬着牙,没有喊疼。
“忍一下,岁岁。”沈如风的声音有些哑,手上的动作却很快,消毒、清创、上药、包扎。
姜岁岁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她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
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让人心疼不已。
宋栖年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件脱下来的外套,外套上有一个弹孔,周围是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他看着那个弹孔,看着那些血,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他想说点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就是胡闹。”沈如风忍不住骂道,声音有些颤抖。
姜岁岁勉强笑笑。
她朝着一旁的温默看了过去,温默也在看她,眼神十分复杂。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她身边守着,看着她。
“我也是着急……”姜岁岁轻声说:“子弹射的是温默的脑袋,我挡了还好……”
至少她不会死。
空间里还有灵泉,能够加快伤势愈合。
如果真的击中温默的脑袋,他必死无疑。
众人一时沉默了。
温默瞳孔微缩,只觉得心脏被人重重锤击、揪起。
他当然知道那颗子弹是冲他来的。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就是他的头。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温默没有说话,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茫然。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沈如风警告。
姜岁岁乖巧地点了点头。
替姜岁岁处理完伤势后,沈如风看了温默一眼。
那一眼中,情绪很复杂。
沈如风忽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对着祁厉和宋栖年眼神示意了一下。
“我们先去楼下看看,温默,你照顾好岁岁。”
说完,也不等温默反应,拉着二人出了房间。
宋栖年还有些不情愿,祁厉不放心,还是被沈如风拉走了。
沈如风知道姜岁岁有话要和温默说,主动给两人创造独处空间。
所有人都走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姜岁岁和温默。
温默缓缓移动,走到沙发边,在姜岁岁面前蹲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为什么?”
姜岁岁睁开眼,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有些好笑,“哪有为什么?”
“为什么替我挡?”温默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姜岁岁好笑地看着他,“当然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死了,受点伤能救你一命,不是挺好的吗。”
温默抿了抿唇,神色动容。
姜岁岁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抹开,温默脸上的血痕,轻声道:“没事的,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话还没说完,温默轻轻摁住了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