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轰——!
“地震了?!”
不知道哪个鬼先惨叫了一声,阴界彻底炸锅了。
哭的鬼嚎的狼全疯了一样往四面八方冲。
刚才还在喊着罢工的黑白无常也不装了,扛起柱子似的生死簿就要跑,判官一脚踹翻桌子,冲着俩鬼大吼:
“傻啊,还拿个屁的生死簿!地府要完了!!!”
“阎王呢!?”白无常尖叫。
“早跑路了!!!”判官喊完撒腿就跑。
易漫死过一次,有经验。再次面对这种场面,跑得比判官还快。
身后的黑无常不甘示弱,扔下生死簿,二话不说拽起白无常的舌头,以百米冲刺的架势往前冲。
十秒不到,直接超过易漫,被黑无常拖在后面的白无常像风筝一样飞起来。
易漫身后的判官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抱住黑无常大腿。
黑无常时速丝毫不减
易漫一看:哇嚯!厉害!
马上扑上去抱住白无常大腿。
“对不住啊鬼兄,逃命要紧!”易漫揪着白无常岌岌可危的裤子往上爬。
白无常眼中含泪:“呕噗噗呕嘟嘟......”
前面的判官爬到黑无常腰上,吃了一嘴风,呲着大黄牙:“逃个屁的命,在这逃命的没一个有命!”
身下的白无常还在努力地大声“呕”着字句:“呕呕嘟噗呕yueyue......”
易漫看白无常如此执着,看着像有什么要紧的事,于是关心了一下垫在自己身下、托在地上、后背已经开始冒烟的白无常。
“鬼兄,你哪里不舒服吗?”易漫一边说话一边喝风。
白无常又呕两声,见自己还发不出鬼声,举起胳膊拽住绷直的长舌头,用力往回一拉,终于有小半截舌头松弛下来,恢复了能在口腔活动发声的功能。
见此,白无常本人感动涕零。
他抽噎两声后含糊不清地喊:“咱俩姿势太暧木了,过噗了审啊!”
“咱俩”,显然是指白无常和趴在白无常身上的易漫。
专注于“逃命”的易漫:对哦,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判官:......
黑无常微微转头:......
旁边逃命的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在这几人想到:
“过审”是个啥玩意?
“是不是有个该死的作者和其他聪明的小天使在另一个次元偷窥他们?”等等一系列问题时。
众人前方突然出现一团白色的光点点,卷着一阵风精准地扑在易漫脸上。
易漫整个人一顿,随后整个鬼不受控制地慢慢飘起来。
白无常被易漫抱着一同飘起来,惊讶大叫:“朋友,你会飞,不早所!?”
“不是我干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易漫正说着,那股神秘力量猛地把她向上一拽,易漫抱着白无常一起飘到半空。
然而那力量带不动黑无常。
判官抬头一看,新的大腿又送到眼前来了!于是爬到黑无常头顶,踩着他肩膀奋力一跳!抓住易漫头发,悬挂在半空。
“嗷!——”易漫还没来得及拯救一下她本就贫瘠的头发,那股神秘力量又猛地将她向上一拽!
黑无常脚踩着地面扯着白无常的舌头猛地向下一拽!
“松手!”白无常喊。
易漫:“不!鬼知道我松开手要飞到哪去!?”
黑无常:“不!”
判官:“鬼不知道!”
于是,易漫不敢松开白无常的大腿;黑无常不愿放开白无常的舌头。
黑无常与那股力量一拉一扯,几人在原地僵持不动。
眼看着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无数鬼魂尖叫着从身边窜过去,好似身后有什么比地震更可怕的东西。
拉扯着易漫的那股力量也越来越强,白无常的舌头又被拉得笔直,看起来几乎要断掉。
这样耗下去,谁都活不成。
思考片刻,易漫一狠心!一咬牙!松开了白无常的大腿。
没了阻碍,易漫被那股神秘力量一扯,一下子飞到半空。
身旁的鬼哭狼嚎瞬间拉远,狂奔的黑白无常、残破判官殿阎王殿全都在视野里飞快后退。
不知上升了多久,易漫终于看到了大地震动的源头。
那是一条横贯阴界大地的裂缝,深不见底,并且它还在不停扩张。
阴界地面上的妖魔鬼怪,连同阴司、阎王殿无一幸免,全部落入裂谷。
当然,除了飘在半空的易漫。
所以,这股带她飞起来的神秘力量是在救她?
没等易漫想明白这时怎么回事,下一秒,易漫突然眼前一黑,只觉得身体飞速上升,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上升的速度慢慢变慢,接着那股神秘力量突然消失,易漫重重摔在地面上。
“哦呦......”易漫揉揉屁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钢筋。
有钢筋的那自然是人间了。
易漫想着,心中大喜:我活过来了!
但是问题来了,这钢筋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钢筋离易漫眼睛大概只有几厘米,上面的纹理和铁锈都能看的很清楚。
坏了,不会是......
易漫怀着忐忑的心低头一看,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那钢筋是从她胸腔呲儿出来的......
好嘛,敢情她这不是活过来了,是“死过来”了。
易漫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和从胸口穿出来的钢筋,沉默良久。
幸好她现在还维持着自己死时的样貌衣着,不然她就要用自己半透明的皮肤兜着自己半透明的骨头裸奔了......
那可是怪尴尬的。
易漫想着,缓缓站起来,和钢筋直接“穿模”分开,没有任何痛感或是触感。
她抬头环顾四周。
她似乎身处一片荒废的墓园边缘,附近是一片废墟,数十里开外的地方开始有些灯火,越往远处越亮。
墓园的铁门和铁围栏扭曲变形,直接伸进墓园中央,像是有什么大型装甲车从这里强行突破。
大半墓碑残缺不全,大概也是被什么杂碎的,地面上还有打斗的痕迹。
易漫小心翼翼的避开碎石,边走边观察。但其实她踩到碎石也没事,她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墙,碰不到,地,踩不实。
“哎?”
易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停下脚思考:
对了,我踩不到地面啊,那我是......怎么站住,怎么走的呢?
“小姑娘,你踩着我骨头渣了。”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哦,抱歉抱歉。”易漫脱口而出。
之后才看见自己脚边的,用残缺的手掌,举着三分之一颗血淋淋的脑袋说话的老婆婆。
血淋淋的老婆婆脑袋:“哎呦呦,真是难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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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个野鬼。姑娘你来都来了,就帮我找找我右眼珠子呗~”
易漫:“......”
老婆婆眯眼笑:“嘿嘿嘿~”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易漫像奔跑的蜥蜴一样一溜烟冲出去。
留在原地的老婆婆:“哎呦呦,年轻鬼,没礼貌!”
易漫被吓破了胆,一口气冲出墓园。
地上的骨头渣慢慢变少了,易漫脚下越来越黏,最后直接脚下一空,整个魂体陷到地面下。
她整个鬼像粘液一样渗入一层层的土壤,掉到一个夹层空间的时候,再次被托住了。
易漫喘着粗气坐起身,惊魂未定。
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个地下监狱,易漫就坐在其中一个,墙壁被炸开的牢房里。四面墙壁上都是些红褐色的污渍,好像是已经荒废很久了。
没有血淋淋老奶,不错不错。
易漫松了口气,低头看看脚下托住自己的东西,不是地面,当然也不是骨头渣。那是一种像花火一样的光粒,橙红色,像水一样在小腿下流动。
为什么是在小腿下呢?因为小腿下面的脚丫子不见了。
或说,是掉色到几乎看不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易漫接着发现,自己被身下的花火粘住,动不了了。
“我天,这又是什么鬼!”易漫试着把自己从光粒中拔出来,可惜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尖也开始掉色了。
“哈......哈哈。”易漫气笑了。
我艹你十八代祖宗的老天爷,你就不能干脆点,杀我一次得了!都杀我两次了还不过瘾,还要杀我第三次!我去你二大爷的......
易漫在心里骂天骂了五分钟,觉得舒服多了,然后继续拔自己。
真是不拔不要紧,一拔吓一跳。
额,这个“一拔吓一跳”的意思是:
易漫猛地“一拔”屁股,不小心碰到了挂在自己脑袋边上的铜风铃,给自己“一跳”。
我竟然能碰到铜铃?
易漫想着凑到铜铃跟前一看,瞳孔蓦地一缩。
那铜铃上沾满了血指印!
她这才借着花火粒的光,细细观察四周墙壁。
那些红褐色的东西根本不是污渍,那都是用血画上去的符文!
完了。
易漫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花火粘在这儿了。
这怕不是个抓鬼阵?
易漫正想着,断壁后有人来了。
易漫知道人看不到她,但还是立马闭住气,定住。
只听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烛光明灭着照进来。
打头的人提着一盏烛灯,弯腰曲背,碾着碎步走到铜铃前。
她身后十余人则是围着她,猫着腰站成一圈,嘴里不停着念叨着什么。
易漫伸着脑袋,悄默声地观察她们。
只见她们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囚服,袖子上的编号已经洗得泛白,还有人腕上铐着断开的金属手铐。
易漫被花火粘着跑不了,便坐那静观其变。
领头的人是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形销骨立,左耳缺了一块,鼻梁上横着一道旧疤,往下是双很深的眼。
她站在铜铃前,双手合十,低声念叨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来,眯眼细细瞧着铜铃上的血手印。
没过几秒,她忽地急退几步,扑通一声跪下,吓了易漫一跳。
“成……成了。”婆婆说着话,整个身体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