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攻略不诚信游戏
叶枫尘从一档名为《攻略女神计划》的综艺直播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全国观众围观“追求”白月光雨婷。系统提示：本节目攻略成功奖励百亿，失败则抹杀记忆。他冷静地拆穿节目组“虐恋剧本”，却被雨婷当面质问：“你到底是来追我的，还是来拆台的？”
浴室镜子蒙着一层白雾。叶枫尘抹开一道痕迹，镜中那张脸苍白而熟悉——是十六岁的自己。
黑色校服衬衫，头发有些长了，遮住半边眉眼。他盯着镜面里那双过分镇定的眼睛，感觉到某种不协调在颅腔内蠕动。
【《攻略女神计划》第三季即将开始，宿主叶枫尘已载入。任务：三个月内获得雨婷真心。失败惩罚：抹杀全部记忆。】
这行字悬浮在视野正中，像游戏里的系统提示框。叶枫尘眨了眨眼，它还在。他伸手去碰，手指穿过空气，只摸到冰凉的镜面。
“叶枫尘！还有三分钟开场！”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直播信号已经联通了，你对着镜子练习一下笑容行不行？上季那个扑克脸嘉宾被骂成什么样你忘了？”
直播。叶枫尘偏过头，注意到化妆台上摆着十几台监视器，屏幕里是不同角度的学校走廊、教室、操场。某个画面里，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坐在花坛边看书，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半张侧脸。
弹幕以肉眼难追的速度滚过屏幕底部：【雨婷今天也好美！】【啊啊啊她翻页的动作我死了】【节目组终于换男主了？上季那个油腻霸总看得我想吐】【新男主颜值能打但看起来好凶】【笑死，又是‘高冷学霸’人设吧？】
雨婷。
叶枫尘念出这个名字时，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熟悉感。像很久以前在哪里写过，或者喊过，重复过很多遍，久到肌肉记住了发声方式，大脑却丢失了存档。
【初始好感度：65/100。检测到宿主对攻略目标存在‘无意识记忆残留’，是否开启深层记忆检索？】
【否。】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拒绝。门外的催促声越来越急，化妆师冲进来的时候，叶枫尘正从监视器旁走开。她愣了一秒——这个十六岁少年身上有种不合年龄的冷静，像一台刚刚启动、正在扫描周边环境的精密仪器。
“走了走了，第一期任务马上发布。”化妆师往他脸上扑了点散粉，“放心，按剧本走就行。你上一世追雨婷追得那么惨，这季节目组给你安排了反转剧本——前期虐心后期逆袭，观众就吃这套。”
上一世。叶枫尘捕捉到这个词汇，安静地没有追问。
直播间搭建在学校体育馆里。灯光亮得刺眼，几百盏补光灯对着舞台中心，叶枫尘走上去时，听到头顶传来无人机旋翼的嗡鸣声。对面坐着三个评审席嘉宾，中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起来，笑容像量产的模具。
“欢迎叶枫尘同学！第三季《攻略女神计划》，我们的规则很简单——”他朝身后大屏幕扬手，画面切换成雨婷坐在花坛边的实时直播，“三个月内，让雨婷真心喜欢上你。攻略成功，奖励一百亿；失败，所有关于这段‘经历’的记忆将被格式化。”
现场响起配合的惊呼声。弹幕井喷：【一百亿我酸了】【但失败抹杀记忆也太狠了吧】【节目组这季玩这么大？】【枫尘表情都没变过诶有点酷】
叶枫尘看着屏幕上雨婷的侧脸。她正抬手挡阳光，腕骨很细，像一折就会断。这个画面在某个遥远的记忆碎片里闪烁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金丝眼镜笑着凑近，“叶枫尘同学，你认识雨婷多久了？”
“三年。”叶枫尘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一些。“从高一开学第一天，她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
评审席上有人吹口哨。金丝眼镜满意地点头：“没错，根据节目组调取的校园记录，叶枫尘对雨婷的暗恋确实持续了三年。这三年里你写过四十七封没送出的情书，在雨婷值日那天偷偷帮她擦过十九次黑板，还有——”
“够了。”叶枫尘打断他。
现场安静了一瞬。弹幕从【？？？】刷成【卧槽他打断评委？】【这季男主什么来头】【好拽我喜欢】【但这样雨婷会讨厌他吧……】
叶枫尘转向主镜头。他知道全国几千万观众此刻正透过这只电子眼注视着他，其中包括那个坐在花坛边、此刻应该已经有人把直播链接推送到她手机上的白裙少女。
“你们说的那些事，有些我做过，有些我没做过。”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朗读实验报告，“四十七封情书，其中二十三封是节目组在我储物柜里塞的伪造物。擦黑板的数据倒是真的，但原因是她用的粉笔灰里掺了荧光剂，每次擦完手指会沾上紫色痕迹，一周洗不掉。”
死寂。
金丝眼镜的笑容裂开一条缝。导播在镜头外疯狂打手势，弹幕疯了：【什么情况】【节目组造假？？】【等等那雨婷知道吗】【这男主是来拆台的吧哈哈哈哈哈】
叶枫尘没有停。他走到舞台边缘，俯身看着最近的一台摄像机镜头，瞳仁里映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
“我猜，今天的第一个‘心动任务’，应该是让我在全校面前朗读那封‘情书’？然后雨婷会当众拒绝，节目组再买热搜‘虐心名场面’，收获一波播放量——”
话音未落，体育馆侧门被推开了。
白裙子出现在门口。雨婷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节目直播界面，弹幕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滚动。她的脸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盯着舞台中央的叶枫尘。
全场镜头齐刷刷转过去。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一秒，然后爆发式增长：【正主来了！！】【雨婷表情不太对】【我靠这是要修罗场了吗】
雨婷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不大，体育馆的收音设备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个字，带着细微的颤抖：“叶枫尘。”
他转过身。
隔着十几米的灯光和摄像机，他们第一次在镜头下对视。雨婷的下颌绷得很紧，指节捏着手机边缘发白，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某种烧透了的东西。
“你到底是来追我的——”
她停了一下。体育馆里几百号人屏住呼吸，无人机在半空悬停，弹幕在这一秒凝滞。
“还是来拆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