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幻梦浮生缘 > 第三十九章 山道埋凶阱 骨肉涉危局
    盛世看似清平,繁华掩尽暗流。

    世人只知陈家翻案昭雪、世袭皇商、权财滔天、风波尽定。

    唯独陈羽晟、陈一尧心知——

    旧恶虽死,余毒未绝。

    那些当年被连根拔起的大房残余、贪吏余党、流放途中逃遁的恶徒、被抄家破产的乡绅亡命之徒,从未真正消散人间。

    他们隐于深山荒岭、聚啸成匪、抱团成凶。

    日日盯着陈家的动静,恨透这叔侄二人毁了他们半生富贵、断了他们滔天利益、掀了他们赖以生存的黑暗黑网。

    从前朝堂压顶、钦差坐镇、法网密布,他们不敢妄动。

    如今案件落幕、官场换新、众人松懈、世人安居,这群亡命凶徒,终于等到复仇的时机。

    江南江灵少年的线索浮出水面。

    终南山三年论道之约稳稳落地。

    叔侄二人定下双线布局:

    陈一尧带半数精锐隐卫,南下江南,借巡查商行之名,暗查江灵童子真身,不露声色求证血脉印记。

    陈羽晟留守别院,养身调息,统筹北方眼线,静待终南山机缘,同时梳理所有残留余孽名单。

    谁也没料到——

    敌人盯的从来不是线索,不是秘信,不是商机。

    他们盯的是人。

    是陈家仅剩的两根顶梁柱。

    一旦叔侄双亡,翻案定论会被推翻、皇商产业会被群贪瓜分、苏家平反旧案会再度被污、所有旧恶彻底死灰复燃。

    荒岭山道,杀机早已深埋。

    陈一尧唯恐打草惊蛇,南下一路刻意轻装简从,褪去精锐仪仗,只带八名隐卫,伪装成寻常巡商队伍,沿西山古道南下。

    此道群山连绵、密林遮天、崖高路险,是出了名的荒僻险途。

    行至日暮,山风骤厉,林鸟惊飞。

    下一秒,满山乱石轰然滚落,封死前路后路!

    轰隆巨响震彻山谷,尘土漫天遮目。

    密林深处,数百山贼持刀涌出,黑衣蒙面、杀气滔天,个个都是久经恶战的亡命之徒。

    不是普通山匪劫财。

    是蓄谋已久、精准定点、死扑人命的绝杀围杀!

    为首匪首刀背染旧血,声线阴狠刺骨:

    “陈家少年!你叔侄毁我家业、断我生路、抄我根基!今日荒山绝路,没人能救你!”

    刹那间刀光盖地,杀风席卷。

    八名隐卫瞬间结阵护主,刀锋相撞、兵刃炸响、血光四溅。

    这群凶徒皆是当年大房私养死士、流放逃犯、旧贪私兵拼凑而成,搏命不要身、厮杀不讲章法,招招致命、步步死局。

    山道狭窄,无腾挪余地。

    隐卫以八敌数百,瞬间浴血。

    刀断、骨裂、血洒青石。

    陈一尧一身素衫,手持短刃,独自立在阵心。

    他历经侯府恶斗、官场暗杀、庭院血战,心性早已铁血坚韧。

    少年不退不避,短刃翻飞,连连斩落数名扑上前的匪徒。

    可敌众我寡、层层合围、亡命悍不畏死。

    刀光乱阵之中,一柄开山重斧骤然从死角劈来!

    速度太快、力道太猛、角度太刁钻。

    隐卫分身乏术,阻拦不及。

    “公子小心!!”

    一声嘶吼未落——

    噗嗤!

    重斧擦过肩胛,狠狠劈入少年后背旧箭伤疤!

    旧伤崩裂,新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整幅衣衫!

    剧痛炸遍四肢百骸,陈一尧身形猛地踉跄,喉间腥甜翻涌,硬生生咬牙咽下血水,不曾退后半步。

    他知道自己一退,身后所有人都得死。

    “护住前路!冲出去传信!”

    少年声线沙哑凌厉,脊背血痕淋漓,依旧持刀死守阵心,凭一己之躯稳住溃阵边缘。

    可山贼早已算死一切,层层叠叠、步步锁死,就是要耗死他、拖死他、困死他。

    山道血流渐浓,隐卫死伤过半,人人带伤,阵形濒临破碎。

    绝境关头,千里之外的清宁别院。

    原本静坐调息养脉的陈羽晟,心口骤然剧痛炸裂!

    旧伤猛崩,气血逆流,指尖一阵刺骨发麻。

    这是血脉相连、心神共振的致命预警!

    十八年相伴、生死相护、朝夕羁绊,早已胜似亲生骨肉。

    他猛地睁眼,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滔天寒意、彻骨惊怒。

    “一尧遇险!”

    他不顾医者拼死阻拦、不顾沉疴复发、不顾脏腑禁动,猛地撑起身躯,强压翻涌气血。

    “调所有留守暗卫!随我出山!!”

    医者死死拦在身前,急得发白:“二爷!您伤势未愈!强行策马狂奔、动怒催力,会损心脉、折寿根基!重则当场吐血昏迷!”

    陈羽晟一把拂开阻拦,眸光冷得可怖,声线一字一顿,震彻庭院:

    “我半生护他,他半生护我。

    今日他涉险绝境,我若端坐养病,不配为人!”

    “备马!!”

    残躯带病,强行催血。

    半生沉疴、满身旧疾、濒死体质,在此刻尽数不顾。

    一袭素色长衫,未披甲、未佩剑、未带半分护体珍宝。

    带病残躯,千里奔援。

    只为救那替他挡尽风雨、替他撑起家业、替他负重前行的少年。

    快马绝尘,日夜兼程。

    山路迢迢,风扑人面,气血一次次翻涌撕裂,唇角血丝不断渗出。

    他强忍晕厥眩晕、强忍脏腑剧痛、强忍濒死乏力。

    心中只剩一念:

    不能让一尧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半日疾驰,终于逼近西山困杀山谷。

    山谷杀声震天,血腥味随风灌入鼻腔。

    隔着密林山雾,他遥遥看见——

    少年单膝跪立、后背血染重衣、短刃拄地支撑残躯、满身是伤依旧死死护着仅剩的两名重伤隐卫。

    山贼数百,团团围死,刀光即将落顶。

    “住手!!”

    一声低吼,破空震谷。

    带病之躯,声嘶力竭,却自带碾压全场的威压。

    所有山贼闻声顿首,齐齐转头。

    只见山道尽头,清瘦男子立马而立,衣袂翻飞、唇角带血、面色惨白如纸,可那双眸子,冷得如同九幽寒渊,震慑人心。

    是陈羽晟。

    匪首见状,非但不惧,反倒仰天狂笑,极尽阴毒诡诈:

    “哈哈哈!!来了!终于来了!!”

    “我们困杀少年,本就是诱饵!!”

    “我们耗他战力、拖他性命、逼你心神大乱、逼你带病驰援!!”

    “这从来不是杀局!是专门为你设的死阱!!”

    一语落地,满山异动!

    四周密林骤然冲出数十名蛰伏精锐死士,个个带毒刃、握阴器、专克内伤体虚之人。

    方才围杀一尧,只是开胃。

    困住陈一尧、引陈羽晟孤身带病入山、彻底绝杀叔侄二人,才是他们筹谋数月的终极圈套!

    风声骤停,杀气锁谷。

    陈羽晟孤身立在山道中央,身后是重伤濒死的少年。

    身前是数百亡命凶徒、层层死阵、天罗地网。

    旧伤崩裂、气血透支、体虚力竭。

    他带病残躯,坠入绝地死局。

    一尧抬眼,看见叔父孤身赴险、面色惨白、唇角溢血,瞬间目眦欲裂,泪血翻涌:

    “叔父!不要过来!这是陷阱!快走——!!”

    可退路,早已封死。

    天上乱石、地上死士、四方合围、八方绝杀。

    残灯孤骨,血染山河。

    叔侄双双身陷绝境。

    旧恶反扑,亡命绝杀。

    这一场蓄谋已久的终极杀局,

    在无人预料之时,彻底锁死两代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