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纳托猛地惊醒,睁开眼,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猛烈的骄阳直照射进他的眼睛,令他只能半咪着眼。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令他感到熟悉,像上抬头看了眼洁白的天花板,又向下盯着自己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一个湖的岸边,水,很多水,灌进自己的身体,他不想挣扎了。
雷纳托努力想要扒掉自己身上这些管子,结果一个没注意可能是还不知道自己左手还有石膏吧,动作太大了,一个肘击直接把桌子旁一个盛有水的玻璃杯打碎了,虽然管子掉了,但自己的床位号也闪起了红灯。不对,自己应该按旁边那个红色按钮才对。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门,咚一下就被撞开了,一个护士冲进来,随后还紧紧跟着一个年轻男人,那个男人还皱着眉。
雷纳托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希望能唤醒一些自己的记忆——深棕色的乐福鞋,裤子米奇色的卡其裤,浅蓝色的亚麻衬衫,手上还带了款银色表盘,金属链带的腕表,在阳光下似乎还闪了一下。在阳光中栗色头发微微偏金,又有着一双深绿色瞳孔,好一个意式美男子。
雷纳托还没回过神呆呆地看着护士一把抢过管子,护士边抢过管子边在叽里咕噜的说些意大利语。这个男人当然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自己舅舅洛伦佐吗?不过为什么如此年轻,特别是这个男人现在还有点生气的看着他,雷纳托感觉无比困惑。
“请问,你是哪位?”雷纳托有点犹豫又带点不确定的问到。毕竟这位男士真的很像自己的舅舅只不过是年轻版的。随后那位男士挑了挑眉,两双绿色眸子就这样在不沉默的空气中对视,随后那位长相神似自己舅舅的男士,脸上似乎带了点疑惑,更多是担忧,随后,他便大声对这门口喊到“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我外甥,他怎么了,我外甥不认识我了,他失忆了!你赶紧让他恢复!”
一个长相有点胖墩墩中年男医生气喘吁吁的进来了,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被那位男生给请到雷纳托的病床前。
医生瞄了一眼床头的生命体征,不紧不慢的说道“生命体征没问题啊,只是仪器刚才接触不良了,别急别急,让我看看”接着从兜里掏出来了个手电筒,对着雷纳托的左右眼照。医生长呼出一口气,把手电筒塞回兜里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雷纳托·奥塞拉”
“你知道自己在哪吗?”
“我知道,在医院里。”
“那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
“二零二三年。”
医生停顿了两秒,在本子上写了几笔,“孩子现在是二零一三年,不是二零二三年。你在药物解离状况下可能觉得过了很久。”
“医生这怎么办啊,我侄子到底咋了,为什么,都不认人了?”那位男士焦急地说。
“初步判断可能是艾司□□解离的副作用,它会导致患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时间感混乱。”中年医生平缓地说道。
“继续观察”医生对这护士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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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高级主任医师办公室内
“小奥塞拉先生溺水时急救人员用了艾司□□,”医生翻着雷纳托的病例说“还有在车祸时也用了艾司□□,这药除了能使人镇静、抗抑郁外,还会产生一个副作用那就是——解离。可能小奥塞拉先生体内的艾司□□药效太强劲了,让他进入了解离状态,最终产生时间已经过去十年的错觉。”
洛伦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我的建议是先停药,别担心这个是可以代谢掉的,患者家属不要急于否定他在梦境中的人生,慢慢来,先留院观察个几天吧。”那位中年男医生款款说道。
“那以后都不吃这个药了,还会不会出现像那次的事情?”
“应该不会,不要担心,我们都是专业的,小奥塞拉先生可能确实最近遭遇的打击比较多,一开始确实有抑郁的倾向,所以服用了艾司□□,导致小奥塞拉先生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只要我们大家都好好引导,不会再出现像上次一样的事的。”
洛伦佐离开办公室后,陷入了沉思。那天晚上的事还是令他感到心悸。他看见,雷纳托走到了河边,站了很久,然后跨过防护杆,跳了下去。把他给吓得半死,赶紧也冲下去救人,好险最终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腕,拼命往上拖。当时他看见雷纳托的脸苍白无比,又像睡着了,水很凉,不过比水更凉得是他的心,当时上岸后真的抱着“睡着”的雷纳托痛哭,没有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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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那么待了几天,雷纳托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其一是待在医院里很无聊,虽然有花园能逛,欣赏一下自然风景什么的,但还是实在无趣,也没个人陪自己说话。最重要的是自己没病啊,住什么医院,可是别人都认为自己有病。那倒确实自己左臂骨裂了,还在打着石膏,三根肋骨骨裂了,一开始呼吸挺疼的,不过后面习惯了就还好。脑震荡嘛,也不是特别严重,除了吃饭会有点犯恶心,看书其实也还好。雷纳托在心里大声哀叹道,赶紧让我出院吧!
意大利七月的太阳仿佛要把人烤化了,树荫底下,野餐垫上躺着一个用翻开的书把自己脸盖上的少年。洛伦佐一看就知道这是雷纳托,他还是多次确认旁边确实没人了,而护士确实跟他说雷纳托去医院公园里野餐去了,要不然还真不好认,认错了多尴尬。
洛伦佐偷偷摸摸走到在睡觉的雷纳托旁边,然后在用力揪了雷纳托的头发。
“嗷,救命!”雷纳托赶忙起身,盖在头上的书,顺着滑到雷纳托的腿上,“不是,舅舅你干嘛!”
“好小子,睡觉不在房间里睡,跑到草地上出来睡,睡就算了还拿书盖住自己脸,你知不知道你舅舅我都不敢认你!”洛伦佐说道,“诺,给你,当时你父母送你的生日礼物,我给你带过来了,还有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雷纳托边说边掏洛伦佐袋子,他掏出了个金红色还有点巨大的礼品盒,拆开蝴蝶结一看,竟然是一个法拉利的一个立体拼图,流线型的轮廓,红色的车身,再加上马王的logo,直接把雷纳托震惊的目瞪口呆,至少他这几天是有的玩了,又感觉心里一阵无言感动,抱住了洛伦佐,把头埋在洛伦佐的胸前,并哽咽的说道“舅舅我爱你!”洛伦佐真是没招,只能抱住雷纳托,帮他顺背,轻轻说道“我也永远爱你,还有你的父母也是。”感叹道,果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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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孩子。
接着雷纳托每天在医院的养伤生活就是看书,拼拼图。拼拼图还对脑子有益呢,如果是普通的雷纳托还不拼普通的,就喜欢拼这种立体的,而且这材质也不普通,感觉还是洛伦佐依靠职位不知道怎么搞的。不用工作的日子还是太爽了,不过一周雷纳托就把洛伦送给自己的法拉利立体拼图给拼好了,实在是太cool了,当时拼好,雷纳托还邀请了洛伦佐,护士姐姐,他的主治医生还有另外几个科室这段时间内他结交的小屁孩等等,过来他的病房“观礼”。
“让我们恭贺奥塞拉先生,喜提红色法拉利一台。”其中一个小屁孩正经说道。雷纳托想假装正经,但又实在太开心了,面部呈现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随后雷纳托接过拉下红色幕布的绳子,轻轻一扯,桌子上,的红色幕布瞬间掉下,只留下一台流线型体型,拥有高饱和度红色的迷你型法拉利跑车。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了,可能是邀请的人不够多吧。不过大家都挺震惊的,竟然能被这孩子拼出这么一台仿真迷你型法拉利也是厉害,其他病房听说这件事的人都过来看这台迷你法拉利,毕竟很多意大利人其实都是法拉利的车迷来着。
最令洛伦佐感到意外的就是本以为这个不同寻常的拼图可以耗到雷纳托出院都拼不完,结果没想到一周就拼完了,难道自己外甥真是个天才?雷纳托特意在洛伦佐面前哼了一声,让你瞧不起我。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拼得多么努力,大晚上医院都关灯了还偷偷摸摸拿医生的手电筒摸黑拼法拉利。洛伦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还给雷纳托带了最喜欢吃的提拉米苏后,叮嘱了一些要听医生护士的话,要按时吃药,不要剧烈运动之类的话语,便一直在门口踌躇。
“伦佐(Renzo)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门口徘徊。”雷纳托无语道,洛伦佐一看就知道有心事。
“雷诺(Reno),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啊,就是啊,尤文那边来人了,我帮你签了解约协议,还给了15000欧元的解约赔偿金,我给你存在了家族信托里。还有别担心,尤文给你签了优先回购权,你到时候如果真的要去踢球的话,肯定是能回到尤文的,我相信你。”洛伦佐小心翼翼的说道。
浑然不提其实尤文还礼貌地提出,可以帮雷纳托联系低等级的联赛,等伤好后继续职业球员事业,不过洛伦佐直接拒绝了。低等级联赛本来就没什么精致操作,说俗一点就是很“糙”,肋骨都断了几根,其中左臂还骨折了,会不会有什么罕为人知的后遗症实在不敢想,踢着玩玩还可以,当做职业那还是婉拒了,家里又不缺这个钱,想必尤文也是意思意思。如果这孩子真想踢,凭自己的人脉也可以帮忙联系到球队,何必让尤文推荐呢。姐姐姐夫就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这还是自己唯一的外甥实在不忍心让雷诺在受苦了。
“好吧~_~,那你每次来看我,都要带提拉米苏。”雷纳托虽然不知道舅舅在搞什么鬼,但也可猜出一二,肯定是做了一些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总归不会害自己。
等洛伦佐走后,雷纳托坐在病床上右手托腮思考,为什么洛伦佐上辈子没和自己说这些呢?
想到自己可以重新开启生活,雷纳托又忍不住开心,偷偷轻笑,左右观望一下好险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