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怪不得他们都喜欢宁澜
姜芷对于宁澜有意中途女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她懂宁澜咬着牙想做什么，所以这会儿愿意私底下和宁澜多来往，也算是一种无声的站队。
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宁澜，如果你愿意跟我多交往，我也愿意在秦总那边替你多争取。
宁澜读得懂姜芷的心意，所以这会儿她也十分大方地跟姜芷分享着自己的资源，两个女人在谈完生意之后，宁澜忽然话题一转，主动说道，“姜秘书你能力这么强，之前是做什么的？”
姜芷的表情有些僵硬，因为察觉到了宁澜身上并未散发出恶意，她才有些窘迫地说，“我……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受人资助。”
受人资助这四个字一出来，宁澜看姜芷的眼神顿时变了。
多了几分心疼和欣赏，“那你一定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
姜芷一愣。
她原本以为宁澜会朝着一些不好的方向想象，没想到家世背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宁澜居然会选择认可自己。
抿唇，姜芷的心不由得多颤了几下，“多谢你夸奖。”
“没想到秦宙这人还能干好事，愿意资助别人读书。”宁澜嘟囔了一句，“也不算太纨绔子弟嘛。”
姜芷闻言笑了一下，“不是秦总资助我的，我是被人内推到了秦总身边的，在那之前……”
姜芷的话音顿在半空，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落在膝头的手轻轻攥紧了裙摆。
她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快得像被风吹散的雾，“在那之前，我是别人的助理。”
别人。
宁澜没追问，只是安静看着她，没有圈子里常见的带着恶意的揣测。
这份无声的包容，比任何安慰都更戳心。
姜芷喉间微微发紧，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宁澜这份平静面前，选择了袒露心声：“是傅圣侑傅总。”
宁澜眉峰微动，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轻轻 “嗯” 了一声。
“我跟了他很多年。” 姜芷慢慢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捞出来的，带着酸涩，“从校园到职场，他给了我机会，也给了我立足的资本。”
她没说的是，那份所谓的 “机会” 里，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低头，多少旁人看不见的委屈。
傅圣侑那样的人，玩世不恭又轻佻，身边从不容下无用之人，更不容下动了心的人。
宁澜忽然开口，声音轻软，却字字戳中：“所以你离开他，是不想再困在原地了。”
不是猜测，是陈述。
姜芷猛地抬眼，瞳孔轻轻一颤。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只当她是攀高枝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连秦宙都玩笑似的问过她，是不是跟傅圣侑闹掰了才投奔他。
只有宁澜，一眼看穿了她藏在利落西装下的，想要挣脱的心意。
她不是为了更好的待遇，不是为了更光鲜的位置。
她只是想做一次自己的选择。
“宁小姐……” 姜芷声音发哑，眼底泛起一层浅红，却强撑着没让眼泪落下来，“你不必对我这么好。”
她们不过是合作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宁澜却肯给她一份不掺杂质的理解，肯在她最窘迫的地方，轻轻托住她的体面。
也许宁澜……我真的没有看错人。
宁澜笑了笑，端起桌上凉了一半的温水，指尖碰了碰杯壁，微凉。
“我没对你好。” 她语气清淡，“我只是觉得，靠自己走到今天的人，都值得认可，姜芷，听说当时那支送我的钢笔，是你的主意。”
姜芷一惊，宁澜知道了。
“我觉得你很聪明也很温柔，至少这么久以来，大家都不知道我还练过字，你能察觉一些没有的细节来助力，所以你一定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这也是我为什么——”停顿了一下，宁澜露出欣赏和心疼的眼神，“为什么今天坐在你面前，我由衷地向你表达对你的喜欢，姜芷。”
她见过太多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人，见过太多靠着家世肆意轻贱旁人的嘴脸。
姜芷这样一步一步咬着牙熬出来的，在她眼里，比谁都干净。
看着面前的宁澜，姜芷的心狠狠颤了一下，酸胀感从心口漫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宁澜，你好大方，好坦然。
她在傅圣侑身边待了那么多年，习惯了冷静克制，滴水不漏。
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职业化的微笑后面。
人人都说傅总身边的秘书八面玲珑，从不破功，总是温温柔柔解决一切，却不知道她的心夜深人静时会滴血。
可在宁澜这几句轻飘飘的话里，她差点破防。
“我以前……” 姜芷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些，“总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往上爬的工具。”
“我们？” 宁澜抬眸，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自嘲，“姜秘书，你忘了，我也是被人当做工具送进叶家的。”
私生女，联姻棋子，弃妇。
她身上的标签，从来不比姜芷体面。
姜芷一怔，彻底失语。
她见过宁澜在叶衍面前的倔强和决绝，见过她在酒吧里被羞辱时的锋利，却从没细想过，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宁家小姐，骨子里和她是同一种人 ——
都是在泥泞里，自己撑着自己站起来的人。
“所以我懂。” 宁澜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想站稳，想凭自己，不想再依附谁。”
姜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
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郑重，却不带半分功利：“宁小姐，以后秦总那边，但凡我能说上话的，我一定帮你，平日您有别的业务想拓展，我这里也能帮你拉拢介绍。”
语气变了，不再是讨好。
是两个同样吃过苦、扛过难的女人，之间无声的惺惺相惜。
宁澜弯了弯唇，没说客套话，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热情，却足够真诚。
姜芷心头一松，长久以来压在肩上的重量，好像在这一刻轻了些许。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秦宙申恩娜，甚至那个早慧得可怕的叶怿，都愿意站在宁澜身边。
这个人看着清冷疏离，骨子里却藏着最难得的柔软。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明明是陌生的距离，却生出了几分难得的默契。
宁澜拿起包，起身时动作轻缓：“时间不早了，签完这份补充协议，我该回去了。”
见她看完合同签了字，姜芷立刻起身，礼貌相送，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关切：“晚上路上小心，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宁澜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推门离去。
门轻轻合上，姜芷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未动。
良久，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在这冰冷刻薄的圈子里，真的能遇见同类。
宁澜，不怪秦总叶总喜欢你。
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