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校尉打扮的人接了卷宗一看,脸色都白了,立马差人绑了往外拖。
怜月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一出,眼皮跳了好几下。
苏怀安卷宗都是现成的,这些泼皮的底细他摸得一清二楚。
看来选这个铺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周围三条街的牛鬼蛇神全查了一遍。
就等着这一遭呢。
“行了,也算收拾干净了。”苏怀安拂了拂袖口上沾的灰,看了怜月一眼,“你这铺子开得挺热闹。”
苏怀远把轮椅往前一推,磕到苏怀安小腿。
“行了老二,别装了,我护卫比你动手快。”
苏怀安没理他,转身往后院走。
苏怀远赶紧跟上。
两个人到了后院石榴树下,一左一右,又对上了。
苏怀远先开口。
“岁岁呢,我还没抱够,也不知我给她做的那玉锁,她喜欢吗。”
怜月从屋里出来,岁岁在她怀里啃一片米饼,看见苏怀远就伸手要他抱。
苏怀远接过去,低头看那张小脸,笑容慢慢淡了。
他的拇指碰了碰岁岁的耳垂。
那个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尖角,跟苏家人一模一样。
苏怀安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冷冷的落在同一个位置。
两个男人都抬起头来看怜月,两人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怜月把岁岁从苏怀远怀里一把夺了回来,退了半步,嘴唇抿紧,直接把两个人往外头赶了。
眼下自己日子过得正好,谁想给他们扯上关系。
日子过得悠悠闲闲,怜月这店已经开了好几天了,今天生意特别好,东西早早卖空了,她早回了家,正准备收拾收拾自己的书房,添置些水仙腊梅什么的。
后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云菘脸色惨白,裙子上沾着泥,鞋都跑歪了一只,扑进院子里差点摔在地上。
“怜月!不,柳大人,不好了。”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已经红了。
“王爷,王爷回来了。”
云菘一把抓住怜月的袖子,指甲抠进了她的肉里,跟平时从容的那个大丫头完全不一样。
“你莫慌,回就回了,永王回京,二爷三爷自会去接,关你我什么事?”
怜月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不,不是的,永王爷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云菘的眼泪落了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他带了个怀孕的女人回来,还没进院就在大门口跟王爷撒娇,直接把王妃……”
怜月还没消化完前一句就愣住了。
“王妃怎么了?我姐姐怎么了?”
怜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王妃今日听说大王爷回京,正穿戴整齐了在府门口迎着呢,结果瞧见车帘子一掀,钻出个怀胎数月的女人。”
云菘哭得直打嗝,话都说不全了。
“那女人出言不逊,上来就嫌王妃人老珠黄,王妃一口血直接喷在了大门口的石狮子上,人当场就倒了下去,现下就只有出气儿了。”
怜月转头往厢房冲去:“我去拿药,二爷和三爷呢?”
“已经在里头护着了,二爷让我赶紧来叫柳大人回去,说只有你能救命了。”
云菘在后头颠簸着跟上。
怜月跨进内室,反手将门闩死。
兑换两支强心针剂,再拿一卷护心药,还有吸氧管。
怜月在脑海里飞快的念道。
系统的白光在虚空里闪了闪,两个物件落入她的掌心。
她将这些东西塞进最底下的药格里,又用厚厚的棉纱布和几块人参片盖住。
等她提起药箱推门出来时,院子门外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车马声。
苏怀安撩开车帘,那张脸沉在阴影里。
“快些上来。”
苏怀安的声音听得出里面的焦急。
怜月没有多话,提着沉甸甸的药箱跨上了车辕。
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马车在大街上狂奔起来。
车身在不平整的青砖路上剧烈的颠簸着,两人的身子在狭窄的木厢里不断撞击。
怜月的右肩重重的撞在苏怀安的胸口上。
那里是一片硬邦邦的肌肉,隔着薄薄的石青色长袍,散着热气。
“二爷,您先给我讲讲,王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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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状是怎么样的?”
怜月被颠得头褥发晕,忍不住出声。
“当时我离得远,没看清,但就见到嫂嫂吐了一口血,再就晕倒了。”
苏怀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五指收拢得极紧:“你得救我嫂嫂,我嫂嫂是王府的功臣,她一根毫毛都不能少。”
他的指尖滚烫。
怜月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他,这人脸上冷冰冰的,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出声安抚:“王妃吉人天相,定然会没事的。”
苏怀安置若罔闻:“大哥这次擅自带了孙氏回来,方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后头也可能麻烦你要去方家周旋一二。”
苏怀安的声音异常沙哑。
“大嫂若是在今日……,永王府就要被言官的折子淹死,大哥和我的前程也保不住。”
“所以二爷急的,还是这王府的名声和前程?”
怜月冷笑了一声,这些男人就没把女人当回事,王妃是真命苦。
“在你眼里,女人的命不过是个物件罢了。”
“爷不是这个意思。”
苏怀安盯着她,在昏暗里那眼神看得人发慌,他还正要解释什么。
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二爷,柳大人,到了。”
福大着急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怜月提着药箱跳下车,刚迈进百福堂,一股直熏脑门的西域沉香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刺鼻,闻着让人脑门发胀。
西侧的回廊下,站着一个披着沉重铁甲的男人,怀里正搂着一个穿湖蓝轻纱的妇人,那妇人身怀六甲,正在嘤嘤哭泣。
那应该就是永王爷苏怀毓和那房小妾了。
怜月从两人身边角门擦肩而过。
“这是何人,怎可擅自闯入内宅,还不拦下!”
苏怀毓在后头喊了一声。
根本没人理他,怜月抬脚进了内室,将雕花大门在身后重重的甩上,拴了死栓。
内室里,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疼。
一位老大夫跪在榻前,正拿着银针发抖。
“柳大人,王妃的脉象,彻底摸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