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刘长老一声低喝,身形暴起,一掌拍向叶倾苍的后脑。

    快!

    淬体六重的武夫全力出手,掌风激荡。

    但叶倾苍更快。

    他头也没回,身体微微一侧,右手反手抓住了刘长老的手腕。

    五指收紧。

    “咔嚓!”

    刘长老手腕骨头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被叶倾苍反手一甩,撞在偏厅的柱子上,木柱晃了一晃。

    “呃——”

    刘长老滑落在地,脸色惨白,左手捂着右腕,痛得额头冒汗。

    他是淬体六重。

    跟叶倾苍同境界。

    但叶倾苍的基础淬体法已至大成,论根基之厚,远非普通六重可比。加上他是背后偷袭,叶倾苍反手就破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刘长老,根本不是叶倾苍的对手。

    偏厅里鸦雀无声。

    李如山站起来了,嘴张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赵一鸣和周大发更是傻在原地。

    叶倾苍松开刘长老的手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在县衙动手,胆子不小。”

    “念在班头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

    叶倾苍看了李如山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白——我给了你面子,你最好也给我几分面子。

    然后,叶倾苍走了。

    身后,李如山呆立良久,一言不发。

    刘长老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捂着手腕冷冷道:“李班头,这就是你说的好商量?”

    李如山苦着脸,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叶倾苍回到家中,院门一关,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刚才在偏厅里的表现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他的后背已经浸湿了一层汗。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可能把自己推上绝路的决定。

    他同时得罪了严青夫和李如山。得罪了铁胆帮。

    在青山县,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

    但叶倾苍不后悔。

    给严青夫当刀也好,给李如山下跪也罢,结局都是一样的——被人用完就丢。

    与其当一条随时可以被宰的狗,不如做一头让人忌惮的狼。

    “叮!”

    “突发任务:铁胆帮不会善罢甘休,做好准备,迎接铁胆帮的报复。”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结算。”

    叶倾苍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他还有一点属性点没用。

    叶倾苍想了想,没有加到基础淬体法上,而是加到了破风刀上。

    破风刀从熟练提升至精通。

    脑海里涌入大量的刀法记忆——出刀的角度、力道的分配、刀锋切入的时机、快刀与慢刀之间的节奏变化。

    这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身体层面的记忆。就好像他已经练了几千遍,每一刀都刻入了骨髓。

    叶倾苍抽出配刀,在院子里劈了三刀。

    第一刀,劈风。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

    第二刀,回旋。刀身翻转,刃口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第三刀,直斩。大开大合,势若劈山。

    三刀之后,叶倾苍收刀。

    “够了。”

    淬体六重的体魄,配上精通的破风刀法,就算对上淬体七重的方铁山,叶倾苍也有一战之力。

    不说必胜,但至少不会被碾压。

    天黑之前,张进提着两个油纸包回来了。

    “叶爷,我给你买了烧鸡和馒头。”张进把东西放在桌上,搓着手,一脸讨好。

    叶倾苍撕了一条鸡腿,边吃边问:“铁胆帮的人,平时在什么地方聚?”

    “帮里有三个堂口。”张进掰着手指头数,“城东望春楼,城北槐树巷,城西铁匠铺后面的大院子。方帮主住在城外五里地的铁山庄。”

    “铁山庄有多少人?”

    “常驻的不多,二十来个。但都是精锐,最少淬体二重以上。”张进顿了顿,“方帮主的三个长老平时也住铁山庄。”

    叶倾苍啃着鸡腿,脑子在转。

    铁胆帮的报复肯定会来。问题是以什么形式,什么时间。

    他杀了白任河,又废了刘长老的手腕。按照铁胆帮的行事作风,不把他碎尸万段,没法向帮众交代。

    但方铁山不是莽夫。能在青山县经营出这么大一份势力,还跟县衙拉上关系,说明此人有脑子。

    有脑子的人,不会莽。

    他会试探。

    果然——

    当天夜里,叶倾苍刚躺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院墙外面就传来轻微的响动。

    叶倾苍没动。

    他闭着眼睛,耳朵却将外面的一切收入其中。三个人。脚步轻而快,是练过的。从气息判断,两个淬体二重,一个淬体三重。

    不是来杀他的。

    如果真要杀他,来的应该是长老级别的人物。派三个二三重的来,只有一个目的——试探。

    试探他的反应,试探他的警觉程度,试探他到底有多强。

    叶倾苍翻了个身,继续睡。

    院墙外的三个黑影蹲了半个时辰,没有等到任何动静,悄悄撤走了。

    翌日。

    叶倾苍照常去县衙打卯。

    “叮!”

    “每日当值,获得一点属性点。”

    又是一点属性点。叶倾苍存着,没用。

    今天县衙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衙役们看叶倾苍的目光不再是同情和怜悯,而是多了几分敬畏,甚至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消息传得快。叶倾苍在偏厅里一招制住铁胆帮刘长老的事,已经在县衙里传开了。

    赵一鸣远远看到叶倾苍,赶紧低头绕道走了。

    倒是有个叫孙亮的年轻衙役,凑了上来:“叶哥,听说你昨天把铁胆帮的长老给打了?”

    “没打。”叶倾苍摇头,“就是接了他一招。”

    “那也牛啊!”孙亮竖起大拇指,“铁胆帮那帮人平时横得不行,总算有人治他们了。”

    叶倾苍笑了笑,没接话。

    打了卯,刚准备离开,严青夫派人来叫他了。

    “叶倾苍,严师爷请你过去。”

    叶倾苍跟着来人走到严青夫的书房。推开门,严青夫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茶杯,神态平静得出奇。

    跟昨天被他堵在书房里的怒色截然不同。

    “坐。”严青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回叶倾苍坐了。

    严青夫看了他几息,放下茶杯:“听说你昨天把铁胆帮的刘长老给伤了?”

    “他先动的手。”

    “老夫没说你做错了。”严青夫的语气很平,“铁胆帮的人,死一个少一个,老夫高兴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