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县尊,第五日。”

    五日?

    孟宪邦愣了一下,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入衙门五天。杀了铁胆帮的白任河,破了一桩搁置三个月的命案,抓了三个案犯。

    这是什么人?

    “赏!”孟宪邦一拍桌案:“赏银二十两!”

    二十两银子对县尊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刚入职五天的衙役来说,是一笔巨款。

    “叮!”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查明周福明死因,缉拿全部涉案人员。”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

    “奖励属性点六点!”

    六点!

    叶倾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六点属性点就是六年苦修,足以把他的实力再往上推一个大台阶。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叶倾苍的预料还要快。

    当天下午,整个青山县都在议论这件事。

    叶倾苍五日破悬案的事迹,在茶馆、酒楼、街头巷尾被人添油加醋地传了个遍。有说他是天生神探的,有说他前世就是包青天转世的,还有更离谱的,说他得了山神爷爷梦中传授。

    叶倾苍从严青夫那里出来,一路走回家,这一路上遇到的人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

    “叶捕头——不对,叶兄弟!”一个卖猪肉的屠户满脸通红地追上来,手里提着一大块五花肉:“这是我孝敬你的,拿着拿着!白任河活着的时候,我这铺子每个月要交二两银子的保护费,现在他死了,这肉就算是我的谢礼!”

    叶倾苍推了回去:“我是衙门的人,不能收。”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

    屠户还要再塞,叶倾苍已经走远了。

    走出三步,右手边一间杂货铺的老板娘探出半个身子:“小叶啊!听说你还没成亲?我娘家有个侄女——”

    叶倾苍加快了脚步。

    再往前走,连城隍庙门口算命的瞎子都朝他拱手:“叶大人面有紫气,日后定是封侯拜将的命格!只要三文钱,老朽给你批一卦——”

    叶倾苍脚下生风,几乎是逃回家里的。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吐了口气。

    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真心感激,有多少是趋炎附势,叶倾苍分得清楚。但不管怎样,这总比几天前满街看他像看死人的目光要强。

    至少说明一件事——他在青山县站住脚了。

    一只脚。

    叶倾苍坐到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六个属性点,安安静静等着他。

    但他没有急着加。

    赵一鸣被抓,等于当众打了李如山一巴掌。李如山不可能善罢甘休。铁胆帮那边,白任河死了,陈三刀又被抓,铁胆帮在青山县折了两员大将,那个叫冯铁虎的堂主,迟早要找他的麻烦。

    风暴还没有真正到来。

    叶倾苍将六个属性点仔仔细细盘算了一遍。

    四点加基础淬体法,两点加破风刀。

    他要确保下一次冲突来临之前,自己有足够的底牌。

    “加点。”

    无形的洪流再一次灌入身体。

    这一次,叶倾苍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河道被拓宽了一倍,河水汹涌澎湃地冲刷着每一寸骨骼和经脉。

    痛。

    但已经习惯了。

    半个时辰后,一切归于平静。

    叶倾苍打开面板。

    【宿主:叶倾苍!】

    【境界:淬体七重!】

    【功法:破风刀(大成),基础淬体法(大成)。】

    【属性点:0点!】

    淬体七重。

    破风刀,大成。

    叶倾苍缓缓站起身,一股山岳般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屋子里的桌椅轻轻震颤,桌上的茶碗嗡嗡作响。

    他赶紧收敛气息,免得把自家房子给震塌了。

    淬体七重。

    铁胆帮的帮主和长老,淬体六重以上。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不弱于铁胆帮的高层了。

    叶倾苍走到院子里,月光洒了一地。他抽出配刀,刀光在月色下一划,无声无息。

    没有风声。

    因为刀比风快。

    大成境界的破风刀,已经不需要破风了。刀出鞘的时候,风都得让路。

    叶倾苍收刀入鞘。

    铁胆帮。

    李如山。

    来吧。

    严青夫说出山河帮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平,就跟说今天吃了几碗饭一样。

    叶倾苍心头一跳。

    青山县两大势力,铁胆帮和山河帮,他自然清楚。

    铁胆帮横行街面,欺压百姓,吃的是黑道的饭。山河帮做的是生意,布行、药行、米行,吃的是白道的饭。

    但凡懂点事的都明白,做生意能做到一家独大,背后没有刀子撑着,根本不可能。

    山河帮的刀子,就是严青夫。

    严青夫的刀子,就是县衙。

    “从今天起,你不再归李如山管。”严青夫从桌案底下取出一块木牌,丢给叶倾苍:“老夫向县尊讨了个恩典,在衙役之外另设一支巡检小队,归师爷府直管。你是第一个。”

    叶倾苍接过木牌,翻过来看了看——“巡检”二字,刻得方方正正。

    他品出味来了。

    严青夫给白任河下缉拿令,不光是为了收拾铁胆帮,更是为了试探他叶倾苍。

    能活,就收为己用。

    死了,那就死了。

    这位师爷,心思比蛛网还密。

    “多谢严师爷提携。”叶倾苍将木牌收入怀中。

    “别急着谢。”严青夫拿起毛笔,头都没抬:“铁胆帮不会善罢甘休,你杀了白任河,等于是捅了马蜂窝。铁胆帮帮主莫弘渊,淬体境七重。三位长老,最低六重。这些人随便来一个,你都扛不住。”

    叶倾苍:“……”

    合着给了个巡检的名头,铁胆帮要动手还是得自己扛。

    “但你放心。”严青夫终于抬了头,眼底笑意很淡:“山河帮会护你,但不是现在。你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老夫才好向山河帮开口。”

    “我明白。”叶倾苍应了一声。

    明白什么?

    明白这就是投名状。杀了白任河是第一刀,后面还有无数刀等着他。

    严青夫要的,是一把趁手的刀。

    叶倾苍从师爷府出来,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县衙里冷冷清清,值夜的衙役缩在门房里打瞌睡。叶倾苍经过的时候,那衙役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赶紧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