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在高家村振臂一呼,要自掏腰包为村民更换有机肥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了蓉城的各个角落。
强盛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高晓胜正躺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哥,哥你听说了吗。”
“那个姓林的副主任,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他居然跑到我们家的地盘上,说要自己花钱,帮我们改良土壤,给我们施肥。”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脑回路,他是嫌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
高小强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两颗油亮的文玩核桃,脸上也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讥诮。
他比弟弟看得更深一层,但也同样无法理解林皓的行为。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什么人物,能被省里派下来,总该有两把刷子。”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罢了。”
高晓胜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脸的轻蔑。
“我看他就是前天晚上被我们拒之门外,心里不服气,又不敢跟我们来硬的。”
“所以就想了这么个馊主意,花钱给我们送人情,想让我们高看他一眼。”
“这不就是变着法子给我们送钱,舔着脸跟我们认怂吗。”
“真是可笑,他以为我们强盛集团,是缺他那点肥料钱的人吗。”
高小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阴冷地说道。
“他想玩,就让他玩。”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你吩咐下去,让村里的人都配合他,他要施肥,就让他施。”
“地是我们的,他花钱把地养肥了,最后赚钱的还是我们。”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等他把钱花光了,人也折腾累了,自然就会明白,在蓉城这块地上,光靠一腔热血和几句口号,是没用的。”
高晓胜闻言,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我哥高明。”
“我们就把他当个猴耍,看着他上蹿下跳,最后自己摔个大跟头。”
而蓉城市委这边,听闻了林皓的举动后,同样是一片哗然。
张建国书记的办公室里,几位市委常委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古怪。
李明远市长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张书记,这位林主任的行事风格,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自掏腰包,去给高家的蔬菜基地施肥。”
“这是什么打法,我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真是闻所未闻。”
另一位副书记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这简直就是个傻狍子。”
“前脚刚把高家送的礼给顶回去,摆出一副清正廉洁的架势。”
“后脚就上赶着去给人家送更大的礼。”
“他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来修复和高家的关系。”
“可这也太拙劣了吧,高家兄弟那种人,怎么会吃这一套。”
张建国书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他也看不懂林皓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他深知,能从省委空降下来的人,绝不可能是个简单的蠢货。
这里面,一定有他还没看明白的门道。
“大家稍安勿躁。”
“这位林主任,毕竟是省委派来的。”
“他的行动,我们不好过多干涉,就先静观其变吧。”
“看看他下一步,到底想做什么。”
尽管张建国嘴上这么说,但蓉城的官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给林皓贴上了一个“不成熟”和“想当然”的标签。
大家都觉得,这个年轻的副主任,恐怕很快就要在蓉城这潭深水里,栽一个大大的跟头了。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消息也传回了省城。
地中海男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里精瘦男人的汇报。
“老板,情况就是这样。”
“那个林皓,跑到高家的地盘上,说要自己出钱给人家施肥。”
“蓉城那边都把他当傻子看,我们实在是没搞懂,他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
地中海男人听完汇报,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脑海里快速分析着林皓的意图。
随即,他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有意思。”
“这个林皓,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你们不用管他,继续给我盯紧了。”
“我有一种预感,他这是要给我们送上一份大礼啊。”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
野马之所以是野马,就是因为它永远不会按照驯兽师画好的路线跑。
而也只有这样的野马,才有征服的价值。
至于省城里另外一些关注着蓉城动向的人,在得知了林皓的行为后,则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太年轻,太天真了。”
“想用这种小恩小惠的手段去感化高家那种地头蛇,无异于与虎谋皮。”
“看来这个人,难成大事。”
一时间,几乎没有人看好林皓。
他仿佛成了一个孤独的,逆流而行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的丑角。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皓只是在虚张声势,玩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时。
林皓本人,却再一次来到了高家村的田埂旁。
这一次,他的阵仗比上一次要大得多。
只见村口的大路上,浩浩荡荡地开来了六七辆重型大货车。
跟在货车后面的,是几百号穿着统一工作服,精神抖擞的工人。
村民们和被派来“陪同”的乡镇干部们,都看傻了眼。
他们没想到,这位林主任竟然是来真的。
林皓从车上跳下来,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工人们立刻训练有素地从货车上,开始往下卸东西。
只是,随着货车车厢的门被打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其厚重浓烈的味道,瞬间席卷了整个村庄。
那味道,又酸又臭,冲天而起,闻一下就让人几欲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