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泉?”
“他或许也只是个小角色而已。”
这句话,好比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林皓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
连苏泉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只能算是个小角色。
那他背后,究竟还隐藏着一张何等恐怖的大网。
常务主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林皓,你刚来省里,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在我们这个部门,甚至在整个省里的体系里,其实一直都存在着两个声音,两条路。”
林皓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主任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核心机密。
“我们这一派,你可以称之为实干派。”
主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坚信,规矩就是规矩,法律就是法律,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其上。”
“蛀虫,就必须清除,毒瘤,就必须割掉,哪怕伤筋动骨,也在所不惜。”
他说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和讥诮。
“而另一派,他们自称为温和派。”
“在他们看来,水至清则无鱼,任何事物的发展,都必然会伴随着一些灰色的地带。”
“他们觉得,只要大方向是好的,只要能让经济发展,让国家富强,那么一些所谓的贪污腐败,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是可以容忍,甚至是可以默许的。”
林皓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家和苏泉之流,能够盘踞市里那么多年,无法无天,却始终屹立不倒。
原来,在他们的背后,一直都有着“温和派”这把巨大的保护伞。
“您的意思是,苏泉的背后,站着的就是温和派的人?”
常务主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泉,还不够格。”
“他充其量,只能算是温和派推出来的一条狗,一条用来敛财和办脏活的狗。”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牵着狗绳的人。”
林皓的眼神,彻底凝重了起来。
他看着主任,一字一句地问道。
“您今天告诉我这些,是接下来,要让我做什么吗?”
常务主任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他端起酒杯,遥遥地敬了林皓一下。
“没错。”
“我需要你,做一把刀。”
“一把最锋利,最不讲情面,也最不惧怕任何威胁的刀。”
“帮我,把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瘤,一个一个地,全都挖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一个邀请。
也是一个考验。
更是一份,足以将人压得粉身碎骨的沉重责任。
林皓看着主任那双充满了期待和审视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愿意。”
他放下酒杯,眼神里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我要把那些贪官,那些蛀虫,全部都铲除干净。”
他说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一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充满了鲜血与痛苦的记忆,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小小的村庄。
想起了那些淳朴善良的乡亲。
更想起了那场因为野蛮拆迁,而引发的惨剧。
“主任,您知道吗。”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的家乡,是一个很穷很偏僻的小山村。”
“后来,村子旁边发现了一个矿,有开发商要来征地。”
“他们给出的补偿款,低得可怜,村民们当然不同意。”
“然后,他们就派来了一群流氓地痞,半夜开着挖掘机,直接冲进了村子。”
“村长为了保护大家,被他们活活打死。”
“有几户人家,因为不肯搬,房子被强行推倒,一家老小,都被压死在了废墟底下。”
“我最好的一个发小,他的父亲,就是在那场惨剧中没的。”
“他去上告,结果被人打断了双腿,到现在,还在家里躺着。”
他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足以焚天的怒火。
常务主任沉默了。
他只是默默地,为林皓又倒上了一杯酒。
林皓端起酒杯,再一次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团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也点燃了他心中,那份最原始的正义与仇恨。
“我当时就在想。”
“为什么,那些人可以那么嚣张,那么无法无天。”
“为什么,老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就那么不值钱。”
“后来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主任。
“因为,在他们的背后,站着更大的官。”
“一级压一级,官官相护,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只要这张网还在,像我们村子那样的惨剧,就永远不会停止。”
“所以。”
林皓缓缓站起身,对着主任,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不仅要做您手中的刀。”
“我还要做一把,足以将这张网,彻底撕碎的,最锋利的刀。”
常务主任的车,并没有直接返回调查局。
它七拐八绕,驶入了一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幽深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座没有任何牌匾的四合院,朱红色的高大院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身穿中山装的男人。
他们的身形笔挺,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内家功夫练到了极致的高手。
看到主任的车牌,两人立刻上前,无声地拉开了院门。
车子缓缓驶入,停在了院内的停车场。
“下车吧。”
主任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恭敬。
林皓跟着他走下车,打量着四周。
这座四合院,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可一走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