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看着脚下的银行卡,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贪婪,只有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他甚至懒得弯腰,只是抬起脚,在那张承载着一千万的卡片上,轻轻地碾了碾。
“如果钱能解决所有问题,那这山上埋着的,就不应该是人骨,而应该是你们的良心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苏柔的脸色,也已经冷若冰霜。
她再次拿出手机,准备让自己的人冲上来。
然而,那个男人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屑地笑了一声。
“苏大小姐,别白费力气了。”
“你带来的那几个保镖,现在应该正在山下跟我的兄弟们喝茶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山路两旁的树林里,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个手持棍棒砍刀的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人数,至少是苏柔带来的保镖的三倍以上。
他们将林皓,苏柔,以及那个瑟瑟发抖的老人,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形势,瞬间逆转。
戴眼镜的男人,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他看着林皓,声音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捡起那张卡,跪下,给我磕三个头,然后滚。”
“不然,这山上,今晚就要多两座新坟了。”
林皓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直视着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果我拒绝呢。”
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缓缓抬起手,似乎准备下达最后的攻击命令。
包围圈,一点点地收紧。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戏谑的苍老声音,忽然从山下传了上来。
“好大的威风。”
“我倒想看看,今天谁敢动我苏振华的孙女一根汗毛。”
这个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
戴眼镜的男人脸色剧变,猛地回头望向山下。
只见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不疾不徐地走了上来。
正是之前林皓在医院里救下的那位苏老爷子。
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个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铁血肃杀之气,却让周围那些手持棍棒的混混们,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戴眼镜的男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怎么也想不到,连苏家的老爷子,竟然都亲自出动了。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苏老爷子的出现所吸引,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密林之中,趁着混乱,狼狈地逃走了。
林皓并没有去追。
他知道,跑了一个经理,却钓出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苏老爷子带来的那些高手,甚至没有动手,仅仅是释放出的气势,就让那些混混们丢盔弃甲,作鸟兽散。
一场必死的危局,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与此同时,在市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苏柔的弟弟苏泉,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立刻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了,事情办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那个戴眼镜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泉少,不好了,出事了。”
“苏老爷子,他,他亲自带人过来了。”
“我们的人全被冲散了,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苏泉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爷爷……”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怎么会插手。”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的姐姐苏柔有多大的能量。
他更知道,自己的爷爷苏振华,是何等手眼通天的人物。
一旦老爷子插手,那家工厂,那个他赖以牟取暴利的黑色产业,将会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苏泉万念俱灰。
在极度的恐慌之中,他想到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赵凯父亲的电话。
“赵叔叔,救我。”
“我爷爷他,他已经知道了工厂的事情,他已经带人过去了。”
“完了,我们全完了。”
电话那头的赵凯父亲,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他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苏泉,这件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
“你最好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
“不要把我们赵家,牵扯进去。”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泉彻底瘫倒在了沙发上,面如死灰。
他被抛弃了。
而后山之上,气氛却已经变得轻松起来。
林皓和苏柔,陪着苏老爷子,一起回到了县城。
在回去的路上,苏老爷子一改之前的威严,笑呵呵地看着林皓,越看越是满意。
“好小子,有胆有识,是块好料。”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有些心有余悸的孙女,忽然开口调侃道。
“丫头啊,怎么样,我给你挑的这个男朋友,还不错吧。”
苏柔的脸上,泛起了一抹难得的红晕。
“爷爷,你胡说什么呢。”
苏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没胡说。”
“刚刚在山上,你那紧张的样子,我可都看在眼里了。”
他又拍了拍林皓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林啊,我家这孙女,就是脾气犟了点,人还是不错的。”
“你可要抓紧机会啊。”
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危机,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