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林皓开着那辆不起眼的旧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他没有立刻前往德发家具厂的后山。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一旦在工厂附近被发现,必然会引起王源的警觉。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完全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身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苏柔那清冷而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林皓开门见山。
“我需要一个假身份,越快越好。”
苏柔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
“出什么事了。”
林皓没有隐瞒,将德发家具厂,以及王源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提张科长和赵家的事,只是说这家工厂很可疑,可能涉及严重的犯罪活动。
电话那头的苏柔,呼吸声忽然变得有些急促。
她的声音,也瞬间冷了好几个度。
“德发家具厂。”
“又是这个地方。”
林皓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变化。
“你听说过。”
苏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前段时间就跟这家厂的老板走得很近。”
“我查过,这家厂的流水很不正常,我警告过他离这些人远一点,没想到他根本没听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把你的位置发给我。”
“我马上过去,这件事,我跟你一起去。”
林皓还想说些什么,但苏柔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就带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林皓的车旁。
车窗降下,露出苏柔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女总裁的强大气场。
“上车。”
林皓没有犹豫,锁好旧车,坐上了法拉利的副驾驶。
苏柔一脚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苏柔一边开着车,一边目不斜视地开口。
“林皓。”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林皓转头看她。
“什么交易。”
苏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考虑一下,做我的男朋友。”
林皓愣了一下。
苏柔继续说道,语气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一次,跟我爷爷的指令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苏柔,想要追求你。”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皓一眼,眼神明亮得惊人。
“我见过很多人,有钱的,有权的,但他们跟你都不一样。”
“你身上有股劲,一股不畏强权,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狠劲。”
“你很聪明,也很冷静,更重要的是,你有底线,有原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林皓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再看看吧。”
苏柔没有再逼问,反而笑了起来。
“好。”
“我就当你答应了。”
法拉利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色的闪电,很快就来到了德发家具厂附近。
两人将车停在远处,步行朝着工厂的后山摸去。
后山的路口,果然被人拦住了。
几个穿着工厂工服的男人,正守在那里抽烟,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到林皓和苏柔走过来,他们立刻站了起来,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
“这里是私人地界,不准上去。”
林皓正想找个借口,苏柔却直接走上前去。
她连看都没看那几个工人一眼,只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到门口了。”
“把路给我清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几个工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小娘们,装什么大尾巴狼。”
“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的话音刚落,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就从远处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路口。
车门拉开,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从车上鱼贯而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就将那几个工人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一个壮汉,恭恭敬敬地走到苏柔面前,弯下了腰。
“大小姐。”
苏柔指了指那几个已经完全吓傻了的工人,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清。”
“是。”
壮汉一挥手,他身后的那些打手,就像是饿狼扑向绵羊一般,冲了上去。
一阵短暂的惨叫和闷哼之后,那几个工人,已经全部被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一分钟。
苏柔的那些手下,将那几个工人拖到一边,然后便像一排排雕塑般,守在了后山的路口,将这里彻底封锁。
林皓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堪比电影情节的一幕,心中忍不住感慨。
有钱,真好。
苏柔走到他身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两人一同走上了通往后山的小路。
山路崎岖,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林时,发出的沙沙声。
越往上走,空气中似乎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气息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当他们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平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个人的脚步,都猛地停住了。
月光下,这片平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隆起了无数个小小的土包。
那些土包,每一个都像是新堆起来的坟。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正跪在一个土包前,用手费力地拔着上面的杂草。
这毛骨悚然的一幕,让苏柔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
林皓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苏柔对视了一眼,缓缓地走了过去。
“老人家。”
林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那个老人听到声音,动作一僵,缓缓地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而麻木的脸。
他看了看林皓和苏柔,似乎并不害怕,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们也是来找人的。”
林皓蹲下身,看着他,问道。
“老人家,这些土包,是什么。”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了两行泪水。
他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身下的土包,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林皓和苏柔浑身血液都瞬间凝固的话。
“这里面,埋的都是活人啊。”
“都是这个工厂这些年,不明不白死了的人。”
老人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家厂,哪里是做什么正经家具的。”
“他们背地里,干的都是走私和洗钱的勾当。”
“那些不听话的,想跑的,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的工人,最后,都被埋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