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了?”虞飞鸿面无表情,死死盯着虞婉桢。
这张脸跟她母亲长得很像,却比她母亲更美。
年岁不大已然是倾城之姿,一颦一笑皆是风情,难怪襄王都被她迷得找不着道。
如果不是她品性不好,沈世子至于临近婚期提出换亲另娶?
哼,襄王迟早后悔!
虞飞鸿仔细看着,她的眉眼鼻子嘴巴出色至极,却没有一样像他。
虞飞鸿没见过柳培良,但从他找王家下人打听到的消息看,柳培良是个白面小生,清秀俊逸,容颜数一数二。
看来,秦如意先前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虞婉桢不是他的女儿!
既如此,虞飞鸿绝对不会让和襄王府的婚事落在她头上!
虞婉桢也在不动声色打量虞飞鸿。
他瞧着没什么表情,但眼眸猩红,额间青筋暴跳,仿佛隐忍至极。
看来,真是为那些聘礼的去留刺激了。
虞婉桢垂下眼,避开虞飞鸿的视线:“出去买了点药材。”
“买药材?”虞飞鸿冷笑了一声,话里带话:“没趁机见不该见的人?”
虞婉桢预料到他会发难,但这句话实在没头没脑。
除了楼亦闻,她还能去见谁,总不能是沈长清吧!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虞婉桢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白芍和阿怜:“她们手中带着药材,您不信可以检查。”
虞飞鸿哼道:“既有心隐瞒,我能查到什么?”
他似笑非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虞婉桢,别跟你那死鬼母亲一样自作聪明,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想踏着我虞家的尸骨往上爬,想喝我虞家的血还嫌虞家腥臭,嫌弃我虞家的血脉,你这主意太烂了!”
他越说越难听,虞婉桢的眉头收得更拢了。
虞飞鸿就算恼羞成怒,也不该说这些。
她瞬间就想到元嬷嬷之前劝告的话。
虞飞鸿话里带话,分明意有所指。
她没着急分辨,只说:“很多事我说了不算,襄王殿下自有考量。”
“再说清秋院这些年的吃穿用度,的确都是从母亲嫁妆银子里挪出来的。”
“襄王殿下也是为您考虑,毕竟祖父当年犯了事……”
“够了!”虞飞鸿不耐的打断,呵道:“少跟我说的这般大义凛然,襄王既有心下聘,岂会做出两份礼单?”
“一定是你从中挑唆诉苦,才叫襄王生出这般荒唐的心思。”
虞婉桢叹了一声:“父亲若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别叫我父亲,哼!”虞飞鸿恼得脸色通红,眼底藏着滔天怒火。
这句“父亲”如同响亮的耳光,提醒着他,王惟熙到底做了什么!
虞婉桢已经要十五六了,这顶绿帽子,他戴得真够久的。
十几年啊,虞飞鸿咽不下这口气:“好啊,你说是襄王的主意,不是你撺弄,那你把礼单交给我!”
虞婉桢挑眉。
“不愿意?”虞飞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的再好听,也抵挡不了事实。”
虞婉桢朝阿怜道:“把礼单交给虞老爷。”
“可,王爷说是给您一人的。”阿怜迟疑。
“给他。”虞婉桢说:“虞老爷是我父亲,这份礼单应该让他知道。”
阿怜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到底还是把礼单递给了虞飞鸿。
虞飞鸿并没有想象着的狂喜,虞婉桢太爽快了,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礼单上的东西如猜想的一样晃眼。
打头的便是黄金万两,白银万两。
紧跟着金银玉石,数不胜数。
此外还有不少田宅地契,以及各种稀缺的贡品。
这一份礼单上的数目换做银子,抵得上大半个皇城勋贵人家的身价了!
虞飞鸿蹙着眉看虞婉桢:“你,你愿意把这些交给我?”
“为何不愿意?”虞婉桢一脸奇怪:“礼单而已,您要拿着,拿着便是。”
“东西呢?”虞飞鸿瞬间懂了:“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
虞婉桢颇为无奈:“您只说礼单也没问东西,王爷思虑周全,担心虞家被弹劾诘问。”
“他将东西原封不动抬进了襄王府,等我出嫁后,这些东西才能到我手里。”
“什么?!”虞飞鸿拿着礼单的手发抖:“原封不动抬回去,这,这像什么样子?”
停顿一瞬,虞飞鸿道:“我看,襄王殿下分明将你当猴耍。”
“聘礼抬出来绕皇城一圈,又落回他的荷包,他赚了名声,你空欢喜一场。”
虞婉桢没分辨内情:“或许吧,所以现在找我要那些东西,我也拿不出来。”
“总不能叫我去襄王府跟王爷讨要,这样我们虞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虞飞鸿将礼单折起来放回口袋:“行,这些东西我先给你看着,你年轻,涉世未深,容易被人蒙蔽。”
虞婉桢点头:“是,一切凭父亲做主。”
她骤然间又恢复成了从前那个听话懂事的样子,虞飞鸿一肚子火反而发不出来了。
现在还没证据,证明虞婉桢的血脉不对。
等探查的人回来,再跟她算总账!
虞飞鸿不耐烦的挥手:“得了,别杵在这碍眼,滚回你的清秋院去。”
“既然婚事将近,你最近就待在房里绣绣花,准备出嫁,别一天到晚的往外跑,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虞婉桢无奈叹道:“本来您的话我应该遵从,但实在不巧。”
“莲音居士,也就是安国长公主,她在仙灵寺修佛,前一阵恰好遇到,让我抄佛经祈福。”
“这不,明儿我正打算出城上山,给她送佛经呢。”
虞飞鸿的话卡在嘴里:“好好好,你现在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去,你去就是了!”
说完拂袖而去。
虞婉桢的笑意一点点收拢。
阿怜上前:“小姐,老爷又骂人又阴阳怪气,到底什么意思?”
“还有那张单子,就让他拿走了?”
虞婉桢冷笑:“一张单子拿走又能如何,他敢上襄王府讨要?”
她早就做好准备,虞飞鸿会要那些聘礼。
可惜,楼亦闻也算到了,虞飞鸿注定什么也要不出来!
倒是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明显不是说她跟沈长清。
这就不对了。
她低声道:“盯着点虞飞鸿和他手下的人。”
襄王下聘一事,在皇城也早传开了。
那么多抬东西绕了大半个皇城,阵仗丝毫不输尚公主,都在猜测襄王到底给了多少聘礼。
尤其其中大半抬出去绕一圈又回了皇城。
有知情人传出消息是虞飞鸿主动婉拒,他识大体,明着说虞家是罪臣之后,担不起这么多聘礼。
且虞家式微,没法给女儿更多的嫁妆傍身,这些聘礼抬回去就当给女儿的私产。
此消息一出,虞飞鸿在城中的名声一时间大噪。
都说虞飞鸿家道中落后,人沉稳成熟了不少,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还说他大义,念着亡妻血脉,什么都考虑到了。
话传到虞飞鸿耳中,他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虞飞鸿气的跺脚,大怒道:“这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胡说八道?”
“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把我架在火上烤,我还要不要她的嫁妆了?!”
“依我看,就是虞婉桢那个小贱人。”秦如意也听说了,她恨得牙痒。
“那么多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稀罕东西,那小贱人想独吞,又担心咱们用孝道压她。”
“所以她叫人传出话来,打消咱们的念头!”
虞飞鸿怒极反笑:“好,好的很,虞婉桢这小贱种,甚至不是我虞家的骨血。”
“想摆脱我们,想得美,这么多东西,她想吞进去,就让她噎死!”
秦如意没接话,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