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意面上那些幻想的笑意收拢,几步上前:“云舒怎么了,你说清楚!”
虞婉桢一笑:“虞云舒指使沈清柔给我下药,不过误打误撞,出了岔子没成功。”
她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些:“我好歹是王家的表小姐,王家岂会容忍害我的人兴风作浪?”
“云舒还没回来,看来是被扣下了,夫人主要是真担心,还是赶紧去看几眼吧!”
秦如意瞬间就要往外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间意识到不对:“你少诓我,如果云舒真的有事,早就有人来通知了。”
“夫人以为虞家还是从前的虞家?”虞婉桢冷笑:“说的好听点,曾有爵位的破落户,说的难听点,是罪臣之后。”
“尚书府家大业大,一人之下,处置虞云舒还不如碾死一只蚂蚁费力,需要通知你?”
秦如意终于坐不住了,她伸着手,连连朝虞婉桢指点:“你,你,你!”
“肯定是你搞的鬼,虞婉桢,如果云舒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她顾不得纠缠,急匆匆带着心腹出了门。
临到门口,差点摔了一跤。
虞婉桢知道虞云舒肯定会完好回来,夸张点说就是为了吓唬秦如意。
正打算回清秋院,图嬷嬷亲自带着人来了。
不经通报,直接进门:“表小姐,宴会还没结束呢,您跑什么?”
她皮笑肉不笑,满脸横肉随着说话抖动,
“表小姐没了母亲,无人教导,不懂礼数也正常。”
“我们大夫人心善,请您去尚书府,好好教一教您规矩!”
墨尘尚未回来,白芍下意识挡在虞婉桢身前。
虞婉桢轻轻推开白芍,一步步朝图嬷嬷靠近。
图嬷嬷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个个横眉竖眼,仿佛来抓的不是表小姐,而是逃犯。
等虞婉桢即将接近,图嬷嬷一抬手:“抓住她!”
虞婉桢趁着她不察,甩手就是一巴掌:“贱婢!”
图嬷嬷没料到虞婉桢打人,捂着脸怒吼:“你打我?”
白芍和琴语赶紧快步上前,隔开那些婆子和虞婉桢的距离。
虞婉桢冷冷盯着图嬷嬷:“我母亲是尚书府三小姐,出了嫁也是尚书府的姑奶奶。”
“你对主子不尊,对死人不敬,打你是轻的!”
图嬷嬷啐了一口。
如果在王家,她会忌惮。
可这里是虞家。
落魄的府邸连个伺候的人也没见着,图嬷嬷仗着是林猗兰的心腹,如红霞一样横惯了。
况且红霞的死跟虞婉桢脱不开干系!
图嬷嬷咬着牙,指着虞婉桢怒声道:“少狐假虎威吓唬我,你母亲在尚书府就不受喜欢。”
“老太太说了,三小姐瞧着是个闷葫芦,内里憋着一肚子坏对付家里人,想来龙生龙凤生凤,表小姐也是得了真章。”
虞婉桢眼神猛然一变,侧身看了眼白芍。
白芍点头,上去又是几巴掌。
如果说虞婉桢那一巴掌对图嬷嬷没造成什么损害,白芍这几巴掌就不同了。
几声脆响惊人,图嬷嬷始料未及,等反应过来,直接吐出来几颗牙齿和满嘴的血。
她看着掌心的牙,来不及喊疼,恼羞的朝身后的婆子道:“还看着做什么,把她们都抓起来!”
婆子们七手八脚上前。
她们只是身体粗壮而已,普通女子在她们面前反抗不得,但在习武之人面前,笨手笨脚不够看的。
白芍三两下就把人全部放倒了。
五个婆子倒在地上,要么捂着脑袋,要么捧着腹部,哎哟哎哟哼哼唧唧。
图嬷嬷满嘴满手都是血,粗壮的身子在原地颤抖。
白芍的身份在王家她就知道了,说是襄王府出来的婢子。
但当时没说功夫这么好,比王家的护院身手都要厉害!
周围没了人,图嬷嬷这才慌张:“你,你别乱来,我,我,我……”
她结结巴巴后退:“我是大夫人的心腹,你伤了我,大夫人,不,王家,王家不会放过你!”
白芍冷笑:“比什么?哼,你是王家大夫人的婢子,我还是襄王府指给大小姐的人呢!”
图嬷嬷睁大眼,抬起手指着她:“你,你们仗势欺人!”
“彼此彼此。”白芍拍拍手:“如果今儿不是我,你不也仗着人多要对王家表小姐动手?”
“技不如人,就少把你的鸡爪子抬起来晃,小心我给你折了!”
图嬷嬷的手僵在半空,白芍果断出手,把图嬷嬷来不及收回的食指反手折断。
看着骤然间变成诡异角度的手指头,图嬷嬷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回去告诉林猗兰。”虞婉桢一脚踩在图嬷嬷身上:“这笔账不是她要跟我算,是我跟她算。”
“宁馨苑的事,别以为死个护院就能算了,咱们慢慢来!”
图嬷嬷倒在地上,从她的角度,虞婉桢面色冷峻,有着超乎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威慑。
但瞬间,她又不平衡,一个小贱蹄子,不就是仗着襄王的势力才敢动手?!
虞婉桢看出她眼底的不甘,脚下用力碾了碾:“想死在这,还不快滚?”
图嬷嬷顾不得身上的疼,捂着手连滚带爬滚了。
身后那些被打倒在地的婆子们见状,也只能忍着伤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离开。
人都走了,白芍拍了拍手:“大小姐很厉害!”
虞婉桢:……
“还是你厉害。”虞婉桢话锋一转:“这件事还是得告诉王爷,我的确如图嬷嬷说的一样狐假虎威。”
“万一林猗兰那个疯子算起账来,牵连王爷的名声……”
“大小姐放心,她们不敢的。”白芍眨眨眼:“王爷早就交代过我,虽然身契交给您,也绝对听命于您一人。”
“但只要任何人敢对您不敬,我能拿着王府的身份帮您讨回公道,任何事有王府兜底!”
不等虞婉桢说话,白芍又道:“王爷还说过没您的还魂丹,他的身子还指不定什么样儿。”
“保护好您这个恩人,才是最大的回报。”
虞婉桢诧异一瞬,又收回心思。
看来,楼亦闻是真的很感谢那枚还魂丹。
事出有因,先前自己的猜疑过度,襄王还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正想着,琴语惊叹道:“王爷能用十万两银子答谢多年前老武安侯赠药,看来对小姐给的还魂丹也是真心答谢。”
“小姐,咱们这是真的在无意间抱上大腿啦!”
虞婉桢:……
当初若不是沈长清和虞飞鸿逼得她走投无路,不得已主动找楼亦闻,还真没今天。
认真说起来,她是有意的。
她看了眼白芍。
白芍正憋着笑——王爷早就是大腿了,可惜此前的虞大小姐半个眼神也没分出去过。
谁都知道虞家大小姐跟沈长清青梅竹马,早有婚约。
好在沈世子是个傻的,亲手把人送到了王爷跟前。
虽然这么想,白芍面上没透出半点异常。
这点小插曲,虞婉桢没放在心上。
图嬷嬷带着青青紫紫的婆子们回了王家,宴席尚未散,她们不敢走正门,只能从角门灰溜溜进去。
消息由小丫头递到林猗兰跟前,林猗兰差点人前失态。
虞婉桢!
这个贱骨头,搭上襄王后还真将自己当回事了,又是在宁馨苑闹事,逼死了红霞。
现在还敢将图嬷嬷和她的人打伤,看来不给点教训是不成了!
“母亲脸色很难看。”王疏影注意到林猗兰挂不住的脸色,提醒道:“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还不是虞婉桢那贱人?”林猗兰咬紧牙关,字几乎从牙缝中挤出去的。
“我没跟她计较宁馨苑的事,她还敢对我的人这般,我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虞婉桢在她眼前,她现在就恨不得杀了她!
王疏影蹙了蹙眉,悄声道:“如果图嬷嬷说的是真,只要婚约在一日,我们就动不了她。”
“母亲还是稍安,谋定而后动,好过于被动。”
林猗背对着众人,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你说的轻巧,谋定而后动,哼。”
“宁馨苑一事,难道是我们没谋划?”
王疏影心里冒出四个字,技不如人。
同样都是谋划,这里还是王家的地盘,虞婉桢能顺利翻盘,可见她的本事。
这些话王疏影不敢说出来,生怕眉眼间泄露半分,她头垂了又垂。
瞧着王疏影低头顺眼的样,林猗兰越发生气:“还不都是你,你若是个儿子,我至于百般谋划,生怕被李令仪抢了先?”
“你要真是男儿身,你父亲也能在你祖父跟前抬头挺胸,不至于处处忍着。”
王疏影喉头如堵了一团棉花。
湿漉漉的,不要命,但让人喘息艰难。
“你父亲那边怎么说?”林猗兰知道又是老样子,说也没用,没好气问。
王疏影奉命跟王维行说宁馨苑的事。
王维行知道了,只沉默了很久,并未有只字片语。
“父亲什么也没说。”王疏影如实道。
“算了,先顾着眼前的宴会。”林猗兰心烦意乱。
王维行什么都不说,反而不利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