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令仪的吩咐,王暄妍明显不不服:“五婶明显在维护孙照,我要找母亲……”
“今日赏荷宴,为的是给你们几个孩子看未来的夫家和岳家。”李令仪声音冷了不少。
“暄妍,你已经十四了,按你母亲的意思今儿也要给你相看,确定要闹得人尽皆知?”
王暄妍跋扈惯了,她嘟着嘴,完全听不进去李令仪的话。
还趁机狠狠瞪了虞婉桢一眼。
虞婉桢:……
她知道王暄妍和林猗兰一个德行,搞不好就要迁怒自己。
虞婉桢错开视线,转而看向一旁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是伺候王暄妍的柳枝,她揪着衣角,紧张至极,视线闪躲不敢看人。
湖心亭不算很热,但柳枝额间已经冒出了一层明显的汗珠。
相比柳枝的慌乱和表现出来的心虚,伺候孙照的丫鬟三惠就镇定许多。
她也年幼,但那张脸上只有对主子被人欺负的不忿。
虞婉桢心里有了主意,她提议道:“小舅母,我先把丫鬟们带去一旁问话,这儿到底有人瞧着。”
“万一被人看到赏荷宴上训斥丫鬟,实在不好。”
李令仪点头,按着眉心道:“往右是湖心小筑,那边寻常无人去。”
又说:“我叫人去帮着你点,免得有些贱皮子看你是表小姐,藏着心思不说实话。”
虞婉桢指着身后的墨尘:“无妨,她是襄王府出身的婢子,襄王专门指派给我。”
“她在,我相信柳枝和三惠不会鲁莽。”
李令仪还要跟王暄妍较劲,以王暄妍的性子,不看紧点,她还真能做出闯入前院分辨对错的蠢事。
王暄妍不服李令仪。
李令仪好歹是王家的五夫人,又是长辈,教训小辈名正言顺。
她更不服虞婉桢。
一个打秋风的表小姐,虞家那破落户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凭什么你来审?”王暄妍眼底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虞婉桢:“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里话外还敢抬出襄王来,怎么,襄王现在娶你了吗,据说连聘礼都没下,你得意什么?”
虞婉桢眸色沉静,丝毫没有因为王暄妍的话而激怒。
她转身,声音很轻:“尚书府四小姐和表少爷公然动手,如果事情不早点查清楚,闹大了被人看笑话是小。”
“大夫人最注重脸面,外祖父和大爷亦是如此,你确定到时候真的能全身而退?”
“你!”王暄妍不知道怎么辩驳。
虞婉桢已经吩咐墨尘和琴语带着人走了。
王暄妍在后面气得跺脚:“虞婉桢,你少跟我装腔作势,今日的事我跟你没完!”
虞婉桢难得回头,认真跟她说:“与人打架的不是我,动手的也不是我。”
“你要计较,我们大可以去外祖父面前分辨,我倒要问问外祖父,大夫人亲自教导的女儿,为何行事鲁莽,要败坏王家的清名。”
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王暄妍不甘心的叫骂。
琴语有些担心:“小姐,四小姐是个不好相缠的,小气又记仇,心眼儿堪比针尖,跟大夫人有过之无不及……”
“怕什么?”虞婉桢哼笑:“借着大夫人宠爱生事的小孩儿罢了。”
“您这话说的,难道您不是小孩儿?”琴语被她老气横秋的语气逗笑了。
“算着年岁,您也只比四小姐大几个月呢。”
虞婉桢笑了笑。
她的身体只有十五,可这具驱壳里的灵魂重活一世,已经三十多了。
前世风霜飘摇,将本是正好年岁的女子摧残得如同枯木。
可不是老气横秋?
湖心小筑里许久不住人,打扫的倒是干净。
一进门,三惠就跪下哭了起来,言语倒是清晰:“表小姐,真的是四小姐先动的手。”
“我们少爷本打算绕路去前院找五爷,恰好在湖边遇到四小姐,四小姐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少爷不曾计较,便是如此,四小姐还要胡搅蛮缠,说表少爷装……”
“你胡说!”柳枝连忙截住三惠的话,大声道:“是你少爷不尊重我们四小姐!”
“他是客人,又是弟弟,见了四小姐行跪拜礼怎么了?”
虞婉桢目光扫过去:“你们主仆要孙少爷下跪行礼?”
她神色平静,但眼底的冷锐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发出点点寒芒。
柳枝吓得身子一缩,但又想到眼前的姑娘连王家人都不是。
哼,没了娘的表小姐,凭什么在王家作威作福?
从前表小姐在四小姐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不,不仅在四小姐面前,在王家任何主子面前,都是伏低做小的可怜样子。
哼,一朝得了襄王妃的位置,就神气起来了?
四小姐早晨还说了呢,只要虞婉桢和楼亦闻不成婚,这门婚事就充满变数!
柳枝这么想,下巴也就仰了起来:“王家最重礼数,表小姐门第不高,或许不清楚。”
“不光表少爷,就是表小姐见了王家长房嫡出的小姐,也该跪下行大礼。”
话没说完,墨尘几步上前,甩手便是一巴掌。
柳枝被打的头一偏,嘴里瞬间涌起了阵阵血腥味。
她瞪大眼:“你打我?”
“连襄王准妃都敢辱骂,打你怎么了?”墨尘冷声道:“我可不是你王家的婢子,更不是虞家的下人。”
“襄王交代了,任何人敢欺负襄王府的人,照打不误!”
柳枝瞪着眼,脸上的疼让她看清楚了局势,不敢再说。
屋内安静了,虞婉桢看向三惠:“四小姐都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三惠难堪,咬着嘴唇,声音颤抖:“四小姐说四姑奶奶是嫁出去的人,从前线归家,第一时间应该回孙家。”
“光是这些话少爷不会反驳,四小姐紧跟着又说四姑奶奶夹着尾巴回来,是因为被孙将军甩了。”
“还说弃妇视为不祥,会败坏王家的风水……”
还有的话,三惠作为婢子实在不好说出来。
她支吾道:“四小姐小小年岁,说话恶毒又粗俗,实在不堪入耳,表小姐还是不听为好。”
柳枝尚且嚣张至此,作为主子的王暄妍肯定更荒唐。
三惠不敢说,虞婉桢想也知道有多难听。
她轻叹一声:“孙照没主动动手吧?”
三惠摇头:“夫人一直教导少爷,拳头刀剑只能落在坏人和敌人身上。”
“任何对妇孺弱小动手的男人,都不叫男人,叫畜生,少爷一直遵从夫人的教诲。”
“是四小姐越说越不像话,贬低辱骂夫人,少爷才会反驳顶嘴。”
“四小姐说不过少爷,恼羞之下动了手,表少爷自保护着脑袋,拉扯起来,但奴婢敢发誓,表少爷绝对没有动四小姐一下!”
虞婉桢回头看向柳枝:“是这样?”
柳枝挨打的脸已经红肿起来,一动就疼的厉害。
她抿了抿嘴,不甘愿点头,同时又补充:“不是我们四小姐第一个这么说,四姑奶奶回来后,很多人都在这么议论。”
“很多人是哪些?”虞婉桢脸色一沉,厉声道:“王家规矩森严,什么时候开始,下人敢明目张胆议论主子了?”
柳枝不敢说话。
虞婉桢冷笑一声,对墨尘道:“这样的婢子我是管不得了,你立刻蒙了她的嘴,将人从小路送去前院的外书房。”
“外祖父和舅舅都在那边,襄王是贵客,他们不会为难你。”
一听这话,柳枝这才彻底慌了:“不要,表小姐,不要!”
“奴婢什么都交代,是大房院子里的下人婆子嘴碎,奴婢知道的有打扫的张婆子和秦婆子。”
“还有管事余大娘子和小厨房里的尤四娘子,她们议论,被我给听着了!”
她不敢大声说话,支支吾吾的汇报:“我嘴碎,将这些话说给四小姐听……”
“嘴贱的就是你!”墨尘又是一巴掌:“挑唆是非,不然你家主子也不会有这一遭。”
又看向虞婉桢:“小姐,怎么处置?”
“原本告诉小舅母。”虞婉桢想,就当是顺势做个人情了。
林猗兰收买小舅母身边的人,害的小舅母连着失去两个可信之人,小舅母也能借此出一口气。
李令仪那边也问的差不多了。
王暄妍没脑子,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李令仪问什么她说什么,还理直气壮。
李令仪听得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