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清的大话放出去了,也给足了公主期待,但经书毫无着落。
也就怪虞婉桢那贱人。
一本经书,她一辈子也不见得翻开看一页,给他去做人情怎么了?
她就盼着自己跌落泥地,好重新回到她身边,做梦吧!
阿福跟在后面,低声道:“世子,咱们拿不出经书,算不算欺骗公主?”
沈长清咬着牙关:“虞婉桢不愿意拿出来,就让她背负咯,哼,我倒要看看她抱着经书不放,会带来什么麻烦!”
次日一早,沈长清跪在了安国长公主佛堂外。
那嬷嬷出来了几次,瞧着沈长清,不悦呵斥:“沈世子好没规矩,难道不知道居士早间要做功课?”
“嬷嬷,我是来请罪的。”沈长清哭丧着脸:“那经书,出了点问题。”
嬷嬷哼了一声:“世子跟老奴解释不了,亲自跟居士说吧。”
安国长公主一身粗布麻衣,做了尼姑打扮跪在佛像前。
屋内带着佛前特有的檀香味,浓厚庄重,沈长清却不自觉后背发凉。
他不敢擅自打扰,跪在石板上。
长公主对他的到来充耳不闻,闭着眼专心念经。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沈长清膝盖都跪麻了,壮着胆子开口:“居士,经书被人抢占,不愿意交出来。”
“还请居士不要见怪,如果您相信我,我可以再去找……”
“住嘴。”长公主睁眼,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
一手竖在胸前,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木鱼。
沈长清不敢再说。
长公主念了许久的经,沈长清跪出了一身汗。
他后背摔出来的伤还没好,这几日又是奔波又是被襄王的人惩治,身心俱疲。
跪上一会儿,整个人虚弱不堪,摇摇欲坠。
他坚持不住时,长公主终于起身了:“你之前说,要献给我的经书是什么?”
“回居士,是《七宝经》。”沈长清打起精神回话。
“你是说……”长公主将手中经书合上:“这世间有两本《七宝经》?”
沈长清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
难以置信抬头,赫然看清长公主手中的经书封面,赫然是《七宝经》!
怎么可能?!
这经书是私人编纂,因那僧人没有名头,经书仅此一部独,绝对的孤本!
“也是巧了。”安国长公主勾着嘴角,似笑非笑:“不久前,襄王准妃前来供奉白玉观音像。”
“她一并带上山的就有这本经书,我恰好瞧着,襄王准妃便送给我了。”
“后来沈世子信誓旦旦,求着要见我,我还以为这世间真有两本《七宝经》。”
她将经书递给嬷嬷,而后坐在椅子上,瞧着跪在脚边的沈长清。
“沈长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沈长清脑子里乱的厉害。
虞婉桢什么时候来的仙灵寺?
供奉白玉观音像,难道是前世她给自己祈福祝祷的那尊?
她怎么要供在仙灵寺,还恰好把《七宝经》带上来给公主看到了?
巧合?还是故意?!
……
疑惑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指向沈长清不愿意相信的事实——重生的不仅是他。
虞婉桢也重生了!
她怨恨自己,所以处处作对!
如果真是这样,现今发生的事也就能解释了。
安国长公主提醒:“不言不语,是在想怎么欺瞒我?”
沈长清回过神,下意识问:“虞婉桢怎么会来仙灵寺供奉,她此前并不信佛。”
“长公主可别被她给偏了,保不齐她专门来,便是别有所图!”
“缘由我怎么清楚?”长公主倒是兴致好,没有计较沈长清发问:“此一时彼一时。”
“我从前也不信佛,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才逐渐改变想法,虞大小姐想着给襄王供奉观音像,祈求襄王能平安健康,很稀奇吗?”
沈长清紧紧抿着嘴。
他恨不得现在就飞下山,找虞婉桢问清楚怎么回事!
“沈长清,你倒是告诉我,经书究竟是谁的?”长公主还在追问。
沈长清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回居士,这本经书算我的!”
“什么叫算你的?”长公主冷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在我的印象中,模棱两可,便是否认!”
“是……”沈长清依旧底气不足:“我和虞婉桢有婚约在前,那本经书她早就答应给我了。”
“谁知道一朝婚约更改,她先一步拿着经书来您跟前讨好,还处处为难我。”
“长公主,此女善于伪装,且心思狠毒多变,请您莫要被她给蒙蔽了。”
安国长公主的眉心一点点收拢。
她算是知道自家瞧着清冷无欲的侄子,为何专门跟她说起沈长清了。
作为男人,沈长清毫无担当,既要虞家大小姐的钱财银子,又要虞家二小姐的温婉懂事。
跟虞大小姐的婚事定了多年,临到婚期前一个月,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白月光,闹着要换嫁。
如果不是楼亦闻发现他的私心,虞大小姐还真让他给祸害了。
作为读书人,他不仁不义,心安理得拿着虞大小姐的好处,连给虞家二小姐的聘礼都要从虞大小姐名下走。
甚至,还要将一切恶名栽赃给虞大小姐。
两人都已经明着交恶了,他还臭不要脸,把虞大小姐的东西当做人情,来找她这个避世多年的长公主要好处!
长公主不免想到虞婉桢当日来仙灵寺供奉。
或许,虞婉桢聪慧,她已经意识到沈长清的打算,才先一步将经书转赠给她。
倒是个聪明的姑娘。
楼亦闻身边注定充满着波谲云涌和各种算计,天真的姑娘跟在他身边,迟早会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更甚者,别人会将那姑娘当做对付楼亦闻的刀。
如果虞婉桢当真能头脑清醒,有着异于常人的智慧,也算圣上这婚赐的真好!
沈长清迟迟听不到长公主的回话,忍不住抬眸:“居士?”
“我听到了,婚约废除,自然桥归桥路归路。”长公主收回心思,冷冷看向沈长清。
“你既不要婚事,又要襄王妃的东西,岂非贪心?”
沈长清张大嘴,一瞬之后,赶紧道:“不,居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是虞婉桢答应……”
“你连婚事都能说改就改,她答应了又收回有错?”长公主话锋一转:“东西既是她的,她就有权利给任何人。”
“还是说,你要从我这儿拿回经书?”
“不敢!”沈长清跪在地上,连连认错:“是我错了,居士莫要生气。”
“经书既给您了,谁献都一样。”
“佛前不打妄语。”长公主可不会和稀泥,她说:“你欺骗我在前,谋夺襄王准妃之物在后。”
“更甚者,行污蔑之预,毁昔日未婚妻的名声,实在可恶。”
“念在你祖上有功的份上,罚你在仙灵寺挑水砍柴,诵经祈福七日!”
沈长清不敢再辩驳。
以长公主杀伐果断的性子,这种处罚,真的是她在佛前修身养性,又看在先祖的份上了。
再辩,只怕惩罚更狠。
沈长清只能让阿福派人去通知一声,对外说的是,他为秋闱学子祈福。
消息传到虞家,虞婉桢瞬间猜到是长公主的意思。
这惩罚,还是太轻了。
不过长公主既信佛,不好打打杀杀或者折磨人,也行吧。
虞云舒却不这么想。
沈长清躲出去几日,分明是躲债。
沈家的债孙玉婷想法子还了,他又躲出去,完全没担当!
也不知道之前哪里来的传言,说他清风霁月,人品贵重!
沈长清越这样,虞云舒越不想嫁给他。
不回来也好,过几日赏花宴,只要能按照机会,她会归于原位做她的襄王妃。
至于破落的世子妃,还是还给虞婉桢这贱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