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清交代完张氏,又叮嘱了沈清柔好一番,自个儿带着顺吉和阿福出城了。
贵人的事的等不得!
他前脚刚走,宝丰楼在内的所有店家,全部找到武安侯府要求清账。
武安侯府并无主子出面,只让老掉牙的管家出门,说挂账既在虞婉桢名下,就该她来偿还一切。
说完就关上门,任由掌柜们在门口叫嚣。
府内,沈清柔又急又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贱人,全都是贱人。”
“虞婉桢更是贱人中的贱人,明明是她自个儿允许挂账的,现在叫这些狗东西来恶心人!”
“少说两句吧。”张氏按着太阳穴,她是真的头疼:“你哥哥临出门前交代,让你去找虞婉桢。”
“先稳住她,顺带告诉她我被气病了,让她抄经祈福,送那个什么经?”
“《七宝经》。”沈清柔记住了,却压根不情愿:“她才下了我的面子,我还得去求着她来沈家?”
“哥哥都说她在拿乔,我现在去找她,岂不是让她顺心如意了?”
虞婉桢顺心,她就不顺心!
“情况不同。”张氏心里总觉得不安:“虞婉桢是个脑子简单的蠢货,如果多哄哄能将那些债一笔勾销,咱们不亏。”
她见识过沈家的起落,难免想的多一点。
虞婉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真的只是为了挽回长清吗?
看来等虞婉桢来了,还得给她几颗甜枣。
沈清柔万般不愿,却又不得不按照张氏的吩咐帮哥哥跑腿。
秦如意瞧见沈清柔,态度有些微妙:“沈小姐是来找云舒的吧?”
“不巧,云舒身子有些不适,今儿不好见你了。”
她本该让云舒跟未来的小姑子亲近,想到昨日的丑因沈清柔而起,她这心里就如吞了苍蝇。
沈家的人,都不是之前瞧着的简单。
这个沈清柔更不是省油的灯!
沈清柔没听出来她的态度,反而松了一口气:“我也想找云舒姐姐玩儿。”
“不过这次来,是找虞婉桢的。”
不等秦如意问,沈清柔竹筒倒豆子嚷嚷起来:“她心胸狭隘,借着此前的恩惠闹事。”
“气得我母亲病倒在榻,大夫去看了说是心病,得从根源上解决。”
“唉,这孩子的确任性。”秦如意顺着她的话自责,叹道:“你也知道我不是她亲娘,很多话不好说。”
“这样,我让人去叫她。”
虞婉桢收拾妥当正打算出门。
前院来人说沈清柔找她,她禁不住蹙眉:“找我做什么?”
“道歉的吧?”琴语想:“沈小姐在宝丰楼对您出言不逊,那些掌柜去要账,他们还不起,不得跟您低头?”
想到沈长清自以为是的样子,虞婉桢不这么以为。
保不齐又是蠢人灵机一动,烦得很。
她摇头:“就说我有事,不见。”
琴语刚应声,沈清柔已经等不及找过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虞婉桢发间的白玉簪。
那根簪子本来是她的,都怪虞婉桢这贱人争抢!
昨日的记忆呼啸而来,沈清柔根本压不住火气,将张氏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好大的脸,如今我母亲都请不动你了?”
虞婉桢神色清冷,眼皮子都懒得抬:“有事说事,没事别挡道。”
“母亲气病了,心神不宁,吃不下睡不着,头疼的很。”沈清柔说的十分理所当然:
“你赶紧去侍奉左右,伺候母亲恢复!”
以往张氏生病,虞婉桢不仅负责给她找大夫送补药,多数时间亲自侍奉。
没生病时,她保持隔一日登门一回,每次都不会空着手。
也不全然是虞婉桢自轻自贱,前世她的想法很简单,嫁鸡随鸡。
既是沈长清的家人,他对她好,她多担待也是应该的。
内宅处理好了,沈长清的心思才能全放在科举和官场上。
今生都没了婚约,他们就是陌生人了,谁还管武安侯府的鸡毛蒜皮?
自打沈长清要换人成亲,虞婉桢再也没踏进过武安侯府的大门。
听闻张氏生病,她神色毫无波澜,语气淡的像白开水:“生病了找大夫,找我有什么用?”
“就是被你气病的!”沈清柔咬紧牙关,看虞婉桢的视线仿佛她是杀母仇人:“大夫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
“母亲心里不舒坦,吃多少药都好不了,既然你是罪魁祸首,就该你上门侍疾。”
虞婉桢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一张嘴就说是我气病了她,我做了什么?”
“你指使那些掌柜上门要债,多次跟我哥哥闹,毁了武安侯府的名声。”沈清柔不忿,抬着手指着虞婉桢:“你敢说没有?”
“债不是你们自己签的字?婚事不是你哥哥说要换的?”虞婉桢反问:
“如果你们胡搅蛮缠只为了躲债,我得去官府问一问究竟是什么道理了。”
“少拿官府吓唬我。”沈清柔想到张氏的叮嘱,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抬着下巴,仿佛笃定虞婉桢会去,颐气指使:“唤你侍疾,也是母亲的意思,你就说到底去不去!”
“不去。”虞婉桢果断拒绝:“墨尘,送客!”
沈清柔脸色涨的通红,压着的情绪轰然溃堤,不禁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糟烂货,为了缠着我哥哥……”
话没说完,一道人影闪过。
紧跟着是清脆无比的一巴掌。
沈清柔根本没看清是谁,被打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脸肉眼可见的红肿,嘴里漫出阵阵血腥味。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眼朦胧中,终于看清下手的是个丫鬟!
“好大的胆子,我是武安侯府小姐,你敢打我?”她口齿不清大叫:“来人,快给我按住这贱婢!”
“他们可不敢拦我。”墨尘甩了甩手:“襄王府派我来伺候虞大小姐。”
在沈清柔还在怔愣的瞬间,对着她另一侧脸颊又是几巴掌:“对襄王妃不敬,该打!”
接连几巴掌,打的沈清柔晕头转向。
她说不出话,耳朵嗡嗡作响。
好一会儿,那股剧痛终于缓解,沈清柔侧头吐出一滩血水,连带着一颗牙齿。
墨尘就站在她跟前,笑眯眯补充一句:“这一次是巴掌,再敢让我听到你辱骂王妃,掉的就不是牙齿了!”
沈清柔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的。
“走吧,大小姐。”墨尘转身扶着虞婉桢的手。
虞婉桢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神色,她淡淡扫了眼地上狼狈不堪的沈清柔,头也不回出了门。
身后,沈清柔眼底既有恐惧,更多的是怨毒。
几次了?!
三次,虞婉桢这贱人,为了引起哥哥的注意,三次害她了!
她一定会还回来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