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教资一闪一闪是在升级 > 31. 第 31 章
    若怀卿到万金楼的时候,万金楼已经被查封了,曾经辉煌的门口贴满了封条,官兵将门口围地水泄不通,周遭来来往往的市民商贩都在低声议论。

    若怀卿驻足于此,身边的人流自动避开他,有人佝偻着背,鬼鬼祟祟地钻到他身边,低声喊他:“国公大人……”

    若怀卿一扭头,秋生正一边躲避官兵的视线,一边往他身边靠。

    “大人……我们掌柜没和您一起吗?”

    若怀卿皱眉:“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秋生跟着若怀卿进了国公府后便一直哭丧个脸,若怀卿把他带到书房,关个门的功夫,转身便见秋生在抹眼泪。

    “大人……掌柜她是不是被抓了?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掌柜她是被冤枉的,她没有谋反……”

    若怀卿追问:“你都知道些什么?”

    秋生停止哭诉,尽力平复情绪:“我……我只是无意间听到的。这两个月,沈掌柜总和应掌柜吵架,几乎见面就吵,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总会不欢而散……在一个月前,我无意间听到了……”

    “应不染,你凭什么正义凛然地指责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在谋反!这是大逆不道之举!”

    一墙之隔,秋生在门口狠狠一颤,顿住了想要敲门的手。

    雕花木窗上,沈蕴的身影陡然站了起来,指着应不染,愤怒的质问声传了出来:“别总拿些上辈子的恩怨情仇来搪塞我,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恩恩怨怨谁又说得清?这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你们的事儿,我一点都不想管!”

    “好!”应不染的声音听起来也包含怒意,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秋生猜这是应不染将手中的扇子砸了。

    “你深明大义!你恩怨分明!沈蕴,你是不是有病!你告诉我,我们布局谋划这些都是为了谁?你现在告诉我你甩手不干了?我和我爹隐忍十多年!十多年!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抛弃恩怨,要顾全大局,沈蕴,你是不是疯了?”

    “我们究竟谁疯了?”沈蕴的声音十分平静:“应不染,你扪心自问,你们所做的事,究竟是你们为我做的,还是你们想为我做的?”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想做任何人作恶的幌子。”

    应不染的嗤笑声传了出来:“沈蕴,你和若怀卿待了几天,是不是就真以为你们是一类人了?这些都是他教你的吧,他知道你在背地里都参与谋划了什么吗?他要是知道了,他会怎么看你?”

    沈蕴不说话了。

    许久的沉默后,应不染说了一句:“别忘了你自己要做什么。”

    就当秋生以为沈蕴要妥协的时候,她十分坚定地说了一句:“我永远不会与你们为伍。”

    秋生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溜了。

    也是从这天起,在这件事里饱受煎熬的除了沈蕴,还多了个秋生。

    “从这之后,沈掌柜就一直待在屋里不怎么出门了,偶尔出去溜达,也很快就回来了。再后来,就到了掌柜的大婚之日,后面的事您应该都知道了。”

    若怀卿回忆起他和沈蕴的最近一次见面。

    秋生打量着若怀卿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大人,掌柜真的是被冤枉的,她现在在哪儿呀,是被抓了,还是……”

    “走了。”

    “啊?不会吧……”秋生面如死灰。

    “…………”若怀卿换了个措辞:“她离开这里了。”

    秋生就快要哭出来了:“掌柜明明武功那么高强……怎么会……”

    “…………”若怀卿无奈扶额:“她骑着马,离开了盛京。”

    秋生如获新生,猛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走前托我照看你,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国公府。”

    秋生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随后又油然而生一股被托孤的滑稽感。

    准备出门之际,秋生忽然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线织成的同心结,递到若怀卿面前:“这是掌柜的物件,她可宝贝了,总见她拿在手里把玩又舍不得戴上。掌柜忘性大还不爱收拾房间,但每次都会将这个同心结稳妥收起来,想来对她意义非凡,我便想办法把它带走了,您帮掌柜保管吧,我能看出来,掌柜最喜欢您,这东西放您这她肯定放心。”

    秋生离开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若怀卿坐在书房,看着窗外那棵亭亭如盖的枇杷树,手里摩挲着这个同心结,倏地想起沈蕴滴落的眼泪。

    若怀卿收好同心结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宫中赶去,刚刚经历了一场叛乱,宫中依旧随处可见狼藉。

    御书房中,一干文武大臣围在皇帝面前。

    崔相呈上折子:“作乱逆党已悉数清剿。经查证,此次谋逆是由应骆,及其子应不染,其养女沈蕴一同谋划。首犯应骆被俘,现已收押天牢。其余贼党均已伏诛,另有逆党沈蕴,趁乱逃窜。”

    内官接过折子,呈到皇帝面前,皇帝只翻开扫了一眼,便问:“诸爱卿,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卜佩:“此次谋逆性质恶劣,依我朝律例,首逆应骆枭首示众,骨干重犯明正典刑,降卒尽数发配充军;在逃逆犯,待擒获之日从严论处。其逆党宗族,亦按谋逆连坐之法处置,伏惟陛下圣裁。臣以为,理应重罚,以儆效尤!”

    卜剑:“臣附议!陛下应将逆贼处以极刑,党羽一并诛杀,叛逃者一律通缉,请陛下发下海捕文书,传令天下州县、关隘驿站悬赏缉拿叛贼沈蕴。”

    若怀卿:“不妥。”

    皇帝抬头看他,似乎是觉得很有必要参考他的意见:“为何不妥?”

    牵头扬言要重惩叛军的三人皆扭身看向若怀卿。

    若怀卿淡声道:“沈蕴无叛乱之实,不应被当做叛军论处。”

    顾铮连忙补上:“是啊,微臣可以作证,沈姑娘无抗官之举,亦无伤人之行,自始至终都无半点谋逆之心,不当以谋逆论处。

    卜剑与卜佩交换了个眼神,卜佩上前一步,朝若怀卿和顾铮抱拳行礼:“两位大人,就算沈蕴没有谋逆之实,但她知逆谋而隐匿不告,也当以谋逆罪论处!”

    卜剑紧随其后:“况且,两军交锋之际,沈蕴身处叛军之党,得其党羽舍命相护才得以脱身,这足以证明沈蕴身处逆伍,心存依附!”

    若怀卿眯了眯眼,寒声道:“知逆而未举,与共谋作乱本是两回事,况且,你如何得知她知逆谋而隐匿不告?她若当真提前得知,又为何要手无寸铁来到玄武门?”

    卜剑被若怀卿的气势逼退几步,视线躲闪,不敢再言。

    卜佩咽了口唾沫,“万一她料定叛军溃散,像借此投诚呢?她若当真清白,何须叛逃!”

    “放肆。”若怀卿下颌紧绷:“毫无根据的猜忌也敢肆意宣之于口,你可知何为人臣之礼?”

    皇帝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睨着卜佩。

    卜佩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磕头不止:“下官冒犯,还请陛下,国公大人恕罪!”

    卜剑在一旁心惊胆战,冷汗直流。即便他脑子再迟钝,这下也看清楚了,辅国公这是要护着沈蕴。

    他们兄弟二人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忤逆辅国公啊……

    卜剑缓缓低下了头,避开了崔相隐晦的眼神暗示。

    崔相气得吹了吹胡子,只好亲自出面打圆场:“陛下息怒,国公大人息怒。卜侍御也是关心则乱,一时嘴快。”

    若怀卿完全没有要顺着台阶下的意思,甚至微微扬起下颌。

    崔相朝着皇帝深深作揖:“其实老臣倒是能理解卜侍御的一片苦心,听闻沈姑娘在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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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便秉性顽劣,很是让若大人头疼啊……”

    “大人多虑了。”若怀卿道:“沈蕴是我的学生,她品性耿直,光明磊落,我一向偏爱。”

    崔相佯装担忧:“沈姑娘到底年纪还小,若是受他人蛊惑,行差踏错一步,难免酿成悲剧,不如……”

    “她是我的学生,自然受我教诲。”若怀卿掀起眼皮,眸中眼波涌动:“她若行为不端,我定然不会轻饶。”

    崔相一阵头疼:“你的意思是……”

    “我给沈蕴作保,她绝无谋逆之心,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话音落下,御史房内神色各异,一片腹诽。

    卜剑和顾铮都觉得若怀卿有点儿疯了,同时扭头瞅了他一眼,一时没想通为何要在这种敏感时期将自己和沈蕴这种行迹可疑立场模糊的烫手山芋绑在一起……

    皇帝十分买若怀卿的帐,笑哈哈道:“辅国公的秉性朕清楚,其门下的学生自然也不会太差,况且沈蕴这孩子我也见过,性子确实光明磊落。”

    除若怀卿之外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沈蕴从前那些光鲜事迹,十分默契地同时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皇帝打发了众人,唯独将若怀卿留了下来。

    崔相三人出了御书房的门,又走出老远了才敢议论。

    卜剑回头瞧了一眼,心有余悸地搓了搓胳膊:“辅国公真如传言一般刚正不阿吗,怎么连沈蕴这种人都夸的出口……”

    卜佩拧着眉头分析:“辅国公官居高位,身后又背靠荆楚若氏这棵百年大树,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替沈蕴作保……这不是引火上身吗?”

    卜剑道:“他这是铁了心的要保下沈蕴。”

    崔相这次没能趁机定下沈蕴的罪,面色不虞,眉心皱起一道痕:“不仅是辅国公,只怕陛下这次也有意要保下沈蕴。”

    卜剑和卜佩皆是一惊:“这沈蕴究竟是何来头?”

    崔相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个新问题。

    “你们可还记得沈蕴背后的洪都沈氏?”

    “就是两年前仲夏宫宴后被陛下下旨,几乎灭门的沈氏?”

    “没错,但关键不在这儿。”崔相眼眸逐渐幽深:“关键在盛安元年,被贬至豫州任豫州知府的沈氏二房。”

    卜佩对当年的事略知一二:“据闻当年,天子之下,兰陵萧氏、洪都沈氏、荆楚若氏以及弘农王氏四大世家互相掣肘,其四家门客幕僚遍布全国,新兴氏族中以四大家族门客者众。但自弘农王氏没落后,朝堂便由萧、沈、若三足鼎立,直到盛安元年……”

    盛安元年,兰陵萧氏镇国将军萧绍之公然造反导致北冥元气大伤,将萧家这棵大树连根拔起后,皇帝终于意识到四大世家盘踞朝廷太久,沉疴积弊良多,也是从这一年开始,孝武帝大刀阔斧肃清旧势力,培养新门阀。

    那时的沈家风头太盛,为了自保,沈家一分为二,大房利用朝中人脉将二房被贬至豫州任豫州知府。

    “直到盛安六年,豫州知府忽然走水,那夜火光冲天,将沈家二房烧的只剩下沈蕴这个孤女。”卜佩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这沈家大房是被按了个谋杀朝廷官员的罪名,那你猜猜,他谋杀的,是谁?”

    卜剑的表情精彩极了:“是……沈家二房,沈蕴的爹娘!”

    “不错。”崔相面色阴沉:“不妨再猜,这证据是谁递的?”

    卜剑在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一切,表情也由惊讶变成恐惧。

    “是……沈蕴……她是听风阁阁主,难怪……她能从仲夏宫宴脱身。”

    “好狠的丫头。”卜佩的神情也逐渐凝重:“陛下居然要保下这丫头?”

    崔相朝天边拱了拱手:“陛下圣裁,所思所虑自然不是我等能猜忌的,只怕……这盛京的天呐,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