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教资一闪一闪是在升级 > 21. 第 21 章
    “当下最时兴的行酒令,玩不玩?”顾铮献宝一样拿出一个筹筒,还将十分贴心地将木牌上的筹令一一展开在桌上,供众人观赏。

    沈蕴和黄依鬓最是热衷于这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凑上前去看那木牌上的字。不过写了些“说隐忧”、“道情事”、“讲秘事”、“吟一诗”、“唱一曲”之类的。

    顾铮道:“一人一签,抽中哪支便按照筹令上写的来,做不到的便自罚三杯。”

    黄依鬓嗤之以鼻:“切,好老土的玩意儿。”

    顾铮挑衅道:“你是不敢玩吧?”

    黄依鬓此人最不能受激,当即便怒道:“瞧不谁呢?这有什么不敢的?玩就玩!”

    六人围坐在圆桌前,若怀卿和顾铮坐在一处,黄依鬓和柳长青坐在一处,沈蕴和应不染坐在一处。一抬头,沈蕴才发现自己和若怀卿相对而坐,刚好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顾铮将竹筒摆在桌子正中央:“开始吧,我打头阵。”

    他随手从竹签里抽出一根竹签,仅仅扫了一眼便将竹签往桌上一搁,抬手拿起酒杯饮了三杯。

    黄依鬓来了兴致,伸长了脖子往顾铮桌前瞧:“这么玩不起?筹令写的什么?”

    一旁的应不染瞅了一眼:“心悦何人。”

    黄依鬓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暧昧,一脸狞笑地在顾铮和柳长青之间来回游走,前者面色涨红左立不安,后者风轻云淡平视前方。

    沈蕴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挠着头一脸疑惑。应不染夹了一筷子菜伸到沈蕴嘴边:“吃点,不然晚上又饿。”

    沈蕴还没搞清楚事情状况,蒙头蒙脑地咬下筷子上的菜,“谢谢啊。”

    菜在腮帮子里嚼得正起劲,沈蕴忽而感觉到一股寒意迎面而来,沈蕴一抬头,刚好和坐在对面的若怀卿对视上,他一双深若寒潭的眸子盯得沈蕴有些不大舒服。

    应不染捏着袖子擦了擦沈蕴嘴边的油渍,“还是这么没吃相,菜都送到嘴边了还能吃得满嘴都是。”

    沈蕴僵硬地扭头看应不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第一次没吃相吗?”

    应不染朝沈蕴绽放了一个看似温柔实则非常牵强、表演痕迹非常重的笑容,沈蕴觉得自己有必要向他施展一下自己作为万金楼掌柜兼合伙人兼应不染发小所具备的合理关怀。

    沈蕴:“……最近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应不染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伸向桌面的竹筒,抽出一根后淡然一笑,将竹签转向众人:“换人抽。”

    黄依鬓睁大眼睛瞧着应不染手中的竹签:“还真是换人抽啊,好运气啊!那你指定吧,想换谁抽啊?”

    应不染眼神幽幽,看着若怀卿:“若大人,赏个脸?”

    若怀卿脸色不变,从竹筒里抽出一更竹签,看清上面的字后一言不发,蒙头喝了三杯酒。

    “抽的什么呀?”沈蕴稀奇了,连忙凑到若怀卿跟前看,看清之后觉得更稀奇了:“居然也是心悦何人?奇怪了,今日怎么都抽出一样的签,是不是位置风水不对?”

    除了沈蕴以外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面色狐疑。

    沈蕴对此丝毫没有察觉,她坐回椅子上,低声问应不染:“为什么他们抽中一样的问题之后反应也是一样的?”

    应不染:“不知道。”

    沈蕴又问:“那他们是不是没有心悦的人?”

    应不染视线还停留在若怀卿身上:“不像。”

    沈蕴:“那作何解释?”

    应不染:“爱、而、不、得。”

    话本子看多了的沈蕴瞬间在脑海中上演了一大出悲情戏码,骇得自己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应不染用胳膊戳了戳沈蕴:“别脑补了,轮到你抽签了。”

    沈蕴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果断抽了一根木签,甫一看清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筹令太有意思了。”

    她将竹签转向众人展示:“叙愧事——这可真是有意思,问我这辈子做过什么羞愧的事,不如问我这辈子做过什么不羞愧的事。”

    黄依鬓毫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喝吧。”

    “没问题。”沈蕴丝毫不扫兴,很果断地喝下三杯,喝完还要抱怨一句:“若是桂花酿便更好啦!”

    黄依鬓没搭理她,摩拳擦掌地准备抽签:“终于轮到我了。”

    鼓足一口气,结果只抽出“饮一杯”,黄依鬓甚至还有些失望,但还是爽快地一杯下肚后将筹筒推向柳长青:“柳姐姐,到你了。”

    柳长青接过筹筒,抽出一根后放在桌上展示,众人一瞧,筹令居然也是“换人抽”。

    柳长青作势邀请应不染:“应公子,赏个脸?”

    顾铮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应不染接过筹筒:“恭敬不如从命咯。”

    他抽出一根,倏然一笑,惹得沈蕴连连猜问:“是什么是什么,这次你不能再那么侥幸了吧,快让大家瞧瞧。”

    顾铮将竹签一转,赫然写着“心悦何人”。

    黄依鬓十分上道:“笑得如此甜蜜,必然是有心悦之人了,应公子不妨说说,这位姑娘是何模样?”

    应不染酒意上头,脸上的笑容也被熏染出几分温柔,鬓角垂下几缕发丝半遮着一双玩世不恭的桃花眼,叫人横生出一种隔窗观花的朦胧感。

    他展开那把常年带在身边的竹扇,遮住半张脸后显得眼神有些玩味:“我心悦之人,必然是世上最善良果敢、至纯至性之人。”

    沈蕴正在脑海中搜刮着与应不染描述相符又有名有姓的女子,没看见若怀卿眼神愈发深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蕴。

    良久,他垂下眼帘,端起桌边酒盏,仰头饮尽。

    顾铮笑着打趣道:“锦绣楼今儿上了什么好酒,如此得若大人青睐。”

    应不染已经将竹签放回筹桶中,“继续玩儿,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黄依鬓道:“又轮到国公大人了。”

    若怀卿接过筹桶,取出一根竹签后一旁的顾铮凑上前去,瞬间犯起了难:“道初见?这是个什么筹令?”

    “你好生老土啊,这都不会玩?”黄依鬓嫌弃道:“道初见就是说说与在场的每一个人初见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或者那日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顾铮:“若是要记得每个人见面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怕是有些难了,不如就说说初见时对方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吧,怎么样?国公大人,可能难倒你?”

    沈蕴道:“应当不能。若大人博识强记,这样的小问题自然难不倒若大人。”

    顾铮忙问:“若大人与我初见那日,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

    “朱红官袍。”

    “好生厉害!你我初见那日是在朝堂之上,我那时还只是个五品小官,穿的确实是朱红官袍。”顾铮指了指一旁的应不染:“你与应公子初见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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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竹青色。”

    顾铮急于向应不染求证:“可对?”

    应不染点了点头。

    他与若怀卿初见时是在万金楼,那日他穿的的确是一身竹青色衣袍。

    沈蕴跃跃欲试:“那我呢,那我呢,大人可还记得与我初见那日我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

    若怀卿盯着沈蕴,缓缓道:“月色白。”

    “不对啊,大人你果然不记得了,我们初见那日我怎会穿月白色衣裳?您忘啦,我们在国子监初见那日我分明穿的是——”

    沈蕴戛然而止,对上若怀卿那双眼波暗涌的双眸,她猛然想起,自己从前尤其钟爱月白色衣裙,但那是在十年前的江南豫州。

    此时,万物归于寂静,房间内针落可闻,命运仿佛化作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缠绕在沈蕴和若怀卿之间,将他们一同带回到十年前的江南豫州的那个初夏。

    若怀卿拨开这十年间所有纷扰的红尘、阴差阳错的纠葛和飘渺的猜忌,只瞧见枇杷树下那一抹月白色的影子。

    若怀卿初来豫州时被养在琵琶巷的庄子里,琵琶巷因种了许多枇杷而得名,若怀卿所住的庄子格外偏僻,苔痕上阶绿,草色映帘青。门口枇杷树几乎成林,颗颗都有碗口粗细,到了时节便郁郁青青,宽大的枇杷叶中坠满了枇杷。

    年幼的沈蕴常常拿弹弓打墙外的枇杷树,树叶惊颤不止,枇杷落了一地。

    若怀卿在院中看书,不堪其扰,闻声走出房门,问:“你在做什么。”

    便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穿着一身已经脏的看不出一点月白色的衣袍,用脏兮兮的双手从地上捡起枇杷递给他,朝他甜甜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在打枇杷呀,你吃不吃。”

    若怀卿居高临下地俯视沈蕴,一张俊俏的小脸好像被冰封住了一样,严肃又冷淡。

    沈蕴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她将枇杷装进袋子里:“不吃算了,我吃。”

    她舔了舔嘴唇,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往门后望:“对了,你你你家还有饭吃吗,我有点儿饿了。”

    “……”若怀卿侧身让她进了房门,给她布了菜。

    沈蕴毫无顾忌,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到尽兴时甚至指着若怀卿面前的一盘菜:“这个我也想吃,你给我夹点呗。”

    若怀卿依言给她夹了。

    沈蕴饱餐一顿后,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离去。

    第二天,她又敲响了若怀卿的家门,道:“你家还有饭吗?我又饿了。”

    “……”若怀卿虽然无语,但还是给她开门布菜。

    那时起,沈蕴便每天穿着一身满是脏污的月白色衣袍准时准点地若怀卿院子里蹭饭。

    若怀卿起初不以为意,只当是哪家调皮小姐跑出来完,毕竟沈蕴身上这身衣裙是大户人家常穿的江南十二色。

    虽然沈蕴没穿出一点儿大户人家的样子。

    长此以往,若怀卿终于忍不住问:“你家没饭吃?”

    沈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我每次回去得太晚了,没赶上饭点。”

    蹭了太多次饭后,沈蕴也有些不大好意思,便问若怀卿:“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来日我好报恩。”

    若怀卿:“不需要。”

    沈蕴:“怎么不需要?很需要好吗!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恩是恩,怨是怨,报恩是我的事,是恩就一定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