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里,手机屏幕透出的光将杨雪的脸照得发白,她看着贾斯文的头像,犹豫半天,还是关掉手机,正要起身洗澡,抬头时,却发现面前的电视屏幕上,自己的脸在流血!
杨雪眨了下眼,脸上一切正常,仿佛那片血迹只是幻觉。
杨雪以为是白天的经历照成的眼花,她没在意。结果洗完澡,她站在镜子面前护肤,精华液刚打开,镜子里的她突然断了一只手。
右手从肩关节处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血渍呼啦的大洞。
而镜子里,她的眼睛突然转动一圈,头缓缓低下,笑了起来。
“砰!”
精华液落在了瓷砖上,杨雪被吓得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钟,左看看右瞧瞧,心里突然一阵悚然。
房间里似乎安静得过分了。
杨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打开手机,放了首歌,音量被开到最大。
结果歌刚放了十秒,就被切成了下一首。
杨雪手一抖,脖子僵硬地一扭,刚要拿起手机,刹那,歌声突兀地停了!
“……”
手机坏了?
杨雪深吸一口气,放下精华液,拿着手机把房间内的灯全部打开,一股脑跑到了床上坐着。
“想要问问……”
歌声突然又响起!
杨雪手忙脚乱打开手机,壁纸却突然变成了她的分尸照!
她的脸正对着自己的躯体,正在诡异地笑。
“啊!!”
杨雪尖叫一声,手机啪一下掉进被子里。她僵硬坐着,不敢再动弹分毫。
这是什么情况?幻觉?眼花?还是恶作剧?
总不能是闯鬼了吧?!
杨雪长这么大还从没碰到过这种事,做了半天心里建设,她还是给自己挂了个神经科的专家号。
手机连续震了好几下。
杨雪盯了手机半天,还是深吸一口气,点开一看,是工作内容汇报。杨雪习惯性打开文件,结果文件刚加载出来,一阵凄厉惨叫猝然炸响!
手机自动黑屏,映出了杨雪正在流血的眼睛。
杨雪心脏一跳,连忙往脸上一摸,别说血了,连水珠都没摸到。
“哒哒哒。”
惨叫声停了,变成了一阵走动声。
杨雪一下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走动声的方向在浴室,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她竟然看到一个人在浴室镜子前走来走去!
那个人头发的长度和她一样,身高和她一样,就连穿的衣服都和她一样。
可是……她本人不是在床上吗?
杨雪想低头确认自己的位置,却又不敢移开视线。生怕她一低头,再抬头的时候,那个人就直接过来突脸了。
然而,就算杨雪什么都不做,那个人也不打算一直待在浴室。
“哒、哒、哒。”
她出来了!
杨雪内心已经化身成了尖叫鸡。
暖色灯光下,走道里出现了一只脚,然后是举着手机的手,一缕黑色头发,然后是……她消失了。
杨雪不敢眨眼,她甚至不敢动一下眼珠。
就这样坐了足足十分钟,房间内再无异样。杨雪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身下触感有些奇怪。
她手一摸,摸到了个又软又热的东西。
“!!!”
杨雪不可置信低头一看,她哪里是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一堆自己的身体上!
十几张横七竖八的脸摆着诡异的笑容,眼珠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啊!”
杨雪一蹦三尺高,跳下床,拉开房间门飞快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等杨雪平复好心情,带着酒店保安再次返回房间时,房间内一切正常。
但杨雪不敢再待,匆忙退了房,换了家酒店才放下心来。
那一晚没再出什么事,直到她去医院检查完,到回到酒店洗完澡,都无事发生。
杨雪完全松了口气,觉得不是自己出现幻觉,就是那家酒店有问题。出来旅游放松的兴趣已经淡下去,杨雪干脆订了票,决定第二天就回去。
然而,那晚她刚睡下,就又出现“幻觉”了。
刚开始,还只是限于突然被吓一跳的小打小闹,没过几天,就已经发展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像个疯子一样四处游走的神经病了。
然而,虽然控制不了自己,杨雪的意识却极其清醒,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发疯,看着自己逮着路人怒骂,看着自己跟返祖一样爬上跳下,失控的绝望和恐惧差点让她精神崩溃。
再次清醒过来时,杨雪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房间,旁边还坐了好几个人。
戚禾绕着发尾,品味了半天,缓缓道:“这个鬼卜……”
杨雪差点哭出来:“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能帮帮我吗?我可以给钱,多少钱都给!”
武今彤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们会帮你解决的,不要怕。”
杨雪的情绪缓和下来,她问:“我是中邪了吗?可是我没有去什么地方,也没……是那个鬼卜?”
武今彤:“有可能。”
杨雪的大脑疯狂运转:“是他供那个鬼神?”
武今彤摇头:“不是鬼神,是活人肢体塑成的像。”
杨雪一愣。
段书尧解释道:“鬼卜者自古就有,他们会取下人的身体部位做成神像放在香担内,挑着香担沿街叫卖,这种行为就叫卖鬼卜。
“被塑成像的身体部位,都是在人活着的时候取下的,怨气深重,每卜一次,鬼卜者都要取一人性命上供之,才能保证自己安然无虞,生意兴隆。”
杨雪张了张嘴,表情复杂:“身体部位?这……一般都是哪些身体部位?”
段书尧:“只要是活人肢体,都可用。曾有人记载过一个故事,‘旅客独行山路,遇鬼卜者,辄为人锯其手,或锯其腿,或挖其心与目,或割其阴,尸血模糊,极为可惨。’”
杨雪脸色一白,想到自己肩关节处那个血渍呼啦的大洞:“那我的胳膊……”
段书尧安抚一笑:“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解决,你不会有事。”
杨雪松了口气,但没松到底:“那我这是什么情况?”
谈迟递给杨雪一杯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算鬼卜的人会出现中邪的情况,就算要取人性命上供,也不会取算卜者的性命。我怀疑,贾斯文的鬼卜来头不对。”
手上的水仿佛有让人清明宁静的功效,杨雪没忍住又喝了一大杯,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眼里都带上了光。
她已经能够正常思考,把话题往回挪了挪:“对了,你们是?”
戚禾突然拿出一张道士证,熟练说道:“呐,我们都是正规道士,本来结伴一起玩,没想到就遇到你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吧。”
杨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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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书尧问道:“你这些天有联系过贾斯文吗?”
杨雪摇头。
段书尧:“给他发个消息,看他回不回。回就和他聊几句,问问他的鬼卜哪来的。”
“行。”
杨雪点开对话框,想了会儿,给贾斯文发了句:“你从警局出来了吗?”
等了两分钟,贾斯文回:出来了姐,早就出来了,您找我是要卜一卦?
杨雪:你确定鬼卜真的准吗?这种东西感觉有些阴,算了不会倒霉吧?
贾斯文:不会,咱这都是正经卜卦,只是名字取得吓人了点,您放心。
杨雪刻意等了几分钟,才回: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这事挺大的,要是算不准就要损失几个亿,你能打包票吗?
贾斯文:能的姐,之前我不是把你前事都说准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啊。
杨雪:毕竟我从来没听说过鬼卜,这个东西是起源于哪的?你家传?
贾斯文没回。
杨雪很有危机意识,立刻就想到:“他不回了,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戚禾挑眉:“才聊几句,这么心虚?”
谈迟说道:“再等等看,如果他回了,不要再深问,跟他约个时间地点线下见。”
杨雪:“那要是他一直没回呢?”
谈迟一笑:“那就顺着网线去找他。”
好在,十分钟后,贾斯文回了信息:姐你就放心吧,我这百年家传不可能作假。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不卜,咱就当交个朋友,平时没事聊聊天啥的也行。
杨雪很会拉扯,先发了句:我当然相信你,你连我点过痣都算出来了。
过了一分钟后又发:主要这事涉及太多,但凡选错,我一个人担不起损失。
贾斯文回:那这样姐,我给你支个招,你看行不行?
杨雪:什么招?
贾斯文:你先来我这占一卦,再去找其他算卦的师傅,管他六爻梅花奇门六壬的,你都算算。天下算卦是一家,不管是什么问题,你不论用什么算,最终答案都是一样的。有对照你总放心了吧。
贾斯文又发:或者我先给你占件小事,比如你明天吃什么,你穿什么颜色衣服之类的,要是对应上了就说明我准,我再给你占那件大事,行吗?
过了五分钟,杨雪回:行,我信你。小事就不占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很快要走。明天我们见一面吧,当面算说的清楚点。
贾斯文:行啊姐,时间地点您定。
杨雪看向谈迟。
谈迟说道:“时间明天下午两点,地点你定。”
杨雪打字:明天下午两点,启风广场见。
贾斯文:好嘞姐。
第二天,启风广场。
今天没太阳,凉风阵阵,天气很好。谈迟几人坐在公共座椅上,看不远处小孩套圈玩。
两点整,贾斯文到了。
杨雪指了下:“就是他。”
谈迟看过去。
戚禾“啧”了声:“我怎么有点看不太明白,他好像是炼虚境?可是精炁神三虚,看起来不像修行人啊。”
段书尧:“我和你看的一样,等下问问。”
“这边!”杨雪喊了声。
看到杨雪,贾斯文立马笑得十分狗腿,背着背篓快步走过来。
“姐,我……”
话还没说完,贾斯文就突然感觉大事不妙。他回头一看,和几张脸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