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是哪招?”蒋阔差点就把这话说出来了,但只蹦出个“你”字,彭城就冲过来,把他拉到了一边。
彭城语重心长:“别担心啦,寸涧银是这样的。他慕强,遇到比他厉害的就会找人要签名。”
蒋阔没转过来弯,发出三连问:“你怎么知道?慕强就慕强,要签名干什么?他这什么态度,也不说原因就让签名,命令谁呢?”
彭城:“哎呀,你就是对寸涧银有偏见,他都说‘请’了,态度已经很好了,你不知道他以前有多狂!”
蒋阔:“有多狂?”
“……”彭城压低声音,“不要在意这个小细节。我比你们早认识寸涧银好久了,他就是想要个签名激励自己更加努力,没别的心思。”
这边,听完寸涧银简短说完想要签名的原因,谈迟还挺新奇,拿过本子,在龙飞凤舞的“卫简仪”三个字下面,端端正正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寸涧银笑了下,如获至宝般拿回本子,说了声“谢谢”,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阔作恶心状:“这不是很会笑吗,死瞎子还有两副面孔。呕——”
蒋阔声音不算小,而且修行人耳聪目明,他说的话,寸涧银是百分百听得到的。
寸涧银毫不犹豫催动了蛊虫。
然而,蒋阔没有丝毫反应,他自己反而受到反噬,喉间一痒,咳出一口血来。
“寸涧银?”
“怎么回事?”
众人围了上来,寸涧银却不理,倏地面向谈迟。
谈迟正在看他,眼神里透出几分警告。
寸涧银笑了下。
他决定再找谈迟签句祝福他境界早日提升的话。
·
谈迟他们又在秦宅待了一天,才得到南五的回信。
对于他们的疑问,龙虎山给出的答案只有五个字:啥也不知道。
他们甚至比五组知道的还少,压根没听说过自家山门的唐朝往事。
蒋阔的手指哒哒敲着桌子:“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龙虎山没有记史的习惯?”
半晌后,段书尧说道:“这事实在没办法证实就算了,跟我们的任务关系也不大。我建议,我们现在可以顺着胡顺秀这条线查下去。”
武今彤:“你是怀疑老鬼失踪和胡顺秀有关系?”
段书尧:“有这个可能性。我们暂时不知道胡顺秀的具体境界,但老鬼实力很弱,如果他刚好撞破了胡顺秀刻咒,胡顺秀想对他下手并不难。”
彭城正用手机追番,一只耳朵戴耳机,一只耳朵空着。听到段书尧的话,“哎”了声:“我早就想说了,老鬼都是只千年老鬼了,为什么实力那么弱啊?身上那么重的阴气都成摆设了。”
“或许有什么内情吧,老鬼没说过。”段书尧看向谈迟,“你觉得呢?”
谈迟懒懒回应:“我觉得你说得对。”
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太极。段书尧看了会儿谈迟,收回目光。
“啊!你们看大群!”彭城突然喊了声。
谈迟拿出手机,发现五组大群已经乱了套了。新消息以每秒十条的速度刷着屏。
谈迟往上一番,看到贺新年顶着个咸鱼头像,发了句:我的妈啊!西五的岳平和阳天福死了!!!
下面一溜的“怎么死了?”“真的假的?”“阳天福死了?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
绝大部分都在不可置信,一直追着贺新年问情况。
谈迟觉得有点怪:“怎么都这么震惊?五组之前没死过人?”
彭城啪啪打字,分出心思回了谈迟:“死过,但问题是死的都不让人太意外。但是你知道岳平和阳天福什么境界吗?
“一个化气三十三层巅峰,一个化神二层。而且阳天福保命手段很多的,就算再打不过也能保证顺利逃跑。他们俩都是五组的老人了,在五组待了几十年,谁能想到他们会死啊?!”
谈迟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好看到贺新年的新消息。
她简单说了下当时的情况。
当时,她和楚嘉回正跟着阳天福他们俩出任务,结果发现被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跟踪了,他们本来想不动声色看看那几个人要干什么,结果那几人知道自己被发现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他们。
而且吓人的是,几人竟然都是化神境的实力!
他们根本就是奔着杀人来的!下手极其阴险狠辣。
阳天福和岳平很强,但跟踪者更强,人又多,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想跑都难。
为了让贺新年和楚嘉回顺利跑掉,阳天福把逃跑的武器一股脑给了他们,只留下几个给自己,并和岳平留在那牵制跟踪者。
等贺新年带人赶过去支援的时候,岳平和阳天福就已经死了。
这事西五很重视,第一时间就派了人查,只是到什么进度了贺新年还不知道。
群里人了解完始末后,纷纷感叹祈祷。有的还开始做法,又画符又上香供灯,希望群里其他人都平平安安,任务顺利,不要再遇到这种事了。
谈迟关掉手机,一抬眼,就看到段书尧走远了些,又接电话去了。
只是他这通电话接的很快,没说几句就走了回来,说道:“副组和我们的意思一样,让我们顺着胡顺秀查。
“并且,他让我们立即去桐州市和东五的人汇合,她们也在追查胡顺秀。”
“也?”蒋阔觉得好笑,“这胡顺秀挺能干啊,又犯啥事了?这个也查他那个也查他。”
段书尧摇摇手机:“副组没细说。”
谈迟歪了下头:“副组?”
段书尧:“是这样。五大区的五组都分别设有一个组长和一个副组长。一般给我们下命令的都是副组。”
谈迟点点头,又问:“那北五的组长和副组是谁?”
“是——”段书尧拖了足足有三四秒,才说,“是谁不重要,反正说了你也不认识。”
谈迟:“……”
段书尧收起那副打趣的表情,拍了下秦方见的肩膀,说:“走吧,副组让我们立刻出发。”
谈迟看向蒋阔:“那你们呢?”
蒋阔摊手:“我们昨天讨论过了,到这和蟠龙山有关的线索已经没了。我们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先留在秦宅住几天吧,在外面可找不到吃喝住全免费的地方了。”
彭城突然戏瘾大发,昂首挺胸:“顺便给这群迷茫的秦家小辈谈谈心,指条明路,日行一善嘛。”
“行,我走了。”谈迟站起来。
见状,蒋阔也急忙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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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谈迟勾肩搭背,一起往外走。
等两人周围都没人了,蒋阔才左右张望一下,凑到谈迟耳边:“迟子,我跟你说,我看那个段书尧看你的时候很不对劲,眼里全都是算计啊,你记得离他远点,别被他坑了。”
“知道。”谈迟不在意道,“他奈何不了我。”
武今彤她们已经在秦宅前等他了,谈迟不好拖太久,说完就要走。
蒋阔却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了回来:“嘶,你不要不当回事,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你看阳天福,人家还是化神呢,不也照样死了。我跟你说,我跟我爸学过面相的,你别看段书尧表面好像一直在笑很斯文,其实小心眼得很……”
蒋阔一叨就叨了半天,谈迟无法,只好一味“嗯、嗯、嗯”。等蒋阔嘱咐够了,他才得已脱身。
九个小时后,谈迟几人抵达桐州市。
坐了这么久,谈迟腿都快蜷断了。
本来看桐州市离得远,他是打算坐飞机的,都差点支付订单了,才听到段书尧说,他们要做高铁去。
谈迟没那么固执,高铁就高铁呗,结果他打开购票界面一看,好家伙,个个八九个小时。
不是要立即汇合吗?这会儿又不在意花在车上的时间了?
段书尧唇角一抽,笑得很老穷。
其实是很在意的,但是他们要没钱了,得省着点花。
谈迟有些意外:“你不是很会申请任务经费吗?之前多大方。”
段书尧表情立马夸张起来:“那也不能一直申请啊,多厚脸皮!五组没有那么多钱,北五都过得紧巴巴的马上要和其他部门借钱了,其他大区的五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我们还是要适当体谅下……”
谈迟打断他,满眼戏谑:“听得出来很不好过了,逼得我们小组长都变体贴了。”
“……”段书尧收起了夸张的表情,“实话就是我们组长和南五组长有些恩怨,北五不管谁来南五辖区,要申下来任务经费都很难。”
说到这,谈迟才发觉。
桐州是南方城市,要和他们汇合的却是东五。
这个胡顺秀估计是个属泥鳅的,逃跑技能一流,能让东五追到南边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榆县开往桐州的G1328次列车已到达站台……”
耳边满是高铁站的广播声。
谈迟看了眼手机,问:“东五人在哪?”
段书尧看了眼东五成员发来的照片和定位,说:“离我们不远,她们在超市前面站着的。”
现在这个点高铁站的人很少,谈迟跟着段书尧转了个弯,就看到了大大的超市招牌。
超市里面有零散几个人在挑选东西,外面的立牌边,站了两个人。
一个长得很高,烫着大波浪,长相明艳,很有气质。但她眼睛闭着,完全靠在身边另一人身上,看起来像在睡觉。
而被靠着的那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留着厚重的齐刘海,戴着很大的黑色口罩,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会儿,她手上举着手机,正四处张望。望着望着,她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谈迟。
看清女孩眼睛的瞬间,谈迟脚步猝然一顿,目光定在了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