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火烧原 > 31. 疯子在左 疯子在右
    秦飏等了会儿,见还是一片沉默,又锲而不舍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声音十分底气不足。

    谈迟觉得好笑:“一起走呗秦大伯,这下面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秦飏心一松,“诶”一声正要跑,又折返回来,揪住秦泽永的衣领,拖着他一起跑了。

    谈迟刚走没几步,小臂又是一阵刺痛,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只有两个字——回话!

    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语气很是气急败坏。

    谈迟脚步顿住。

    不是因为那道声音,是因为,进游山后就一直跟着他的背后灵又贴上来了。

    地下尸阵本就阴得没边,背后灵这一贴,更是阴上加阴,让谈迟提前过上了冬天。

    武今彤看谈迟停住,问了声:“怎么了?”

    谈迟:“没什么,等你们一起。”

    段书尧瞥了眼谈迟,从他身旁走过。

    出了地道,谈迟就看到秦飏和秦家小辈站在一片狼藉里大眼瞪小眼。

    大蟒并没有下杀手,秦家小辈只晕了一阵就醒过来了。

    林希好看到他们的样子,问道:“秦大伯,你们还有其他住的地方吗?”

    秦飏摇头:“宅子要重修,这几天就先睡地上,都是修行人,没房子也死不了,正好都历练历练。”

    谈迟弯腰,捡了块砖头掂了掂,说道:“秦大伯,修房子的事我们帮你一起。”

    秦飏汗毛一竖,哪敢让谈迟干事,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们都是客人,歇着吧,歇着吧。”

    段书尧看出秦飏所想,走上前:“我们这几天也要留在秦宅,修房子是顺手的事,您不要太有压力。”

    “哎这,还是不……”秦飏还要推拉。

    “哎呀哎呀的,你这个老头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有人帮忙就偷着乐吧!”林树没耐心,一脚踩在一个断成两截的床板上,说,“就你在这不要不要的时间都够修一个卧室了,都别站在这了,干活去啊!”

    林树都这么说了,秦飏不敢再推辞,瞥了眼谈迟,招呼着秦家小辈修房子去了。

    修行人做事大多都认真,说修房子就不会三心二意闲逛聊天。谈迟看所有人都各有各的忙,他按了下仍旧在刺痛的小臂,转身往山里走。

    正搭砖的段书尧停住动作,偏头看了会儿谈迟的背影。

    手机上已经有了近百个来电和视频,就在谈迟拿出手机的时候,第一百零一个来电刚自动挂断。

    谈迟走得足够远了,才坐在一块石头上,拿着手机等了会儿。

    果然,没出十秒钟,新的视频打来了。

    谈迟点击接通,秦谣阴森的视线首先刺了过来。

    秦谣的长相偏阴柔,眉眼都细长,表情总是带着股“除我以外万物皆是垃圾”的劲,看人从来都是斜睨着看。

    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此人是个心眼繁多,惯会使阴谋诡计、毫无下限的狠角色。

    狠角色的脸色阴沉得像被人挖了祖坟,他盯着谈迟:“为什么发信息不回?”

    谈迟:“有事在忙。”

    秦谣又问:“在哪?”

    谈迟把镜头翻转,让他好好看了眼游山风光:“看到没,在山里,信号不好。”

    秦谣没好气:“你去山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跟我说?”

    谈迟有些烦:“秦谣,你管的太多了。”

    “呵。”秦谣的眼神狠下来,明晃晃写着“那又怎样”。

    谈迟:“……”他闭了闭眼,一根刚长出来的细嫩树枝被他撇断。

    秦谣就是个疯子,但凡被他黏上就永远甩不掉。

    在他眼里,谈迟已经成了他的附属物,各种听话咒下了个遍,每隔几天就对谈迟用点巫术邪术各种术。要不是谈迟实力强,现在已经成傀儡了。

    当初第一眼看到秦谣的时候,谈迟就知道他是狠角色,但不知道他又狠又疯。恰巧当时谈迟走投无路有事相求,就这样上了他的贼船。后面又因为一系列事一直绑定在一起。

    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就变成了,谈迟退一步秦谣进十步,谈迟进一步秦谣退一步,退完再找机会进二十步。

    气得谈迟恨不得把秦谣轰成碎片。

    其实少数时候,秦谣还是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

    谈迟实在烦了互相掰扯,决定换个话题,让秦谣的正常人格顶号:“江相派的人你有接触过吗?”

    秦谣的脸色依旧沉着,但眼神好歹变清澈了点,他沉默好一会儿,才回:“没有,你进山是因为他们?”

    “算是。”谈迟幸灾乐祸,“恭喜你啊问号精,你不仅被偷家了,还差点被复制。”

    秦谣:“?”

    谈迟:“江相派在养活尸。”

    秦谣又用表情打出一个问号:“活尸又不是我的专利,他们要养就养,复制我是什么意思?”

    谈迟:“你不是养活尸第一人嘛,我开个玩笑。你说你都活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长出来呢?独角戏显得我很傻啊。”

    秦谣:“呵。”

    谈迟来劲了,也学他:“呵。”

    秦谣继续“呵”,语气依旧冷,但脸色好了很多,开始让步:“以后再有事提前说,我必须知道你的去向。”

    见状,谈迟站起身,拍拍屁股:“没事我挂了。”

    秦谣立马出声:“去哪?”

    “修房子——”谈迟拖着声音。

    ·

    又到要给秦家送货的时间了,秦家的酒是很好喝的,周涯就惦记那口味道,所以他今天心情不错。

    一大早,周涯就已经把自己收拾干净,哼着歌开车前往郊区。

    榆县不算很发达,发展水平在整个中部地区只能属于中间水准。近几年忙着转型升级,城区规划一变,好多东西也跟着变。

    越往城外开,路上的施工单位就越多,时不时就能看到在路边临时建起来的仓库,仓库外面还摆着各种建材。

    车开了很久,又来到一座拼装仓库前时,周涯踩了刹车。

    这里离城区已经很远了,又远离高速路,放眼望去,除了杂草就是土路。

    仓库表面也很旧,像是早就被弃用了。一辆大货车停在仓库旁边,周围堆着些沾满灰的建材。

    周涯从兜里拿出钥匙,打开了仓库门。

    “嗡——”地一声响,仓库里,一排一排地,被码得整齐的人和动物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中。

    很快,周涯就把仓库门关上了。他打开灯一看,“嚯”了声,自言自语道:“这次货这么多?厉害。”

    周涯踢开一个人的手,踩着一个人的肚子一跨,往仓库里走了几步。

    这些货都被上了特殊手段,没死,但会一直昏迷,就是拿几百块石头往他们身上砸,把身体砸的稀碎了,他们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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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按习惯把仓库转了一圈,周涯才不慌不忙把货车开到仓库门前,抵住出口,开始把这些货一个个往车上搬。

    搬货的活又费力又无聊,没搬多久,周涯就停下,拿手机放了首动感DJ。

    伴随着粗犷的“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歌声,蹲守在对面坡上草丛里的彭城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彭城一扒拉卫简仪:“简仪姐,他品味好土啊。”

    蒋阔毫不顾忌的躺在草里,用炁一个一个轰蚊子玩:“彭小福,把我帽子还给我,这草扎得我头痒死了。”

    彭城嘿嘿笑着,把腿摊平:“蒋哥,帽子就借我戴会儿吧,太阳好大,我眼睛都要被刺瞎了。我怀疑我上辈子是吸血鬼来的,一晒太阳我就浑身不舒服,头痛嘞。”

    蒋阔把蚊子轰到了彭城脸上:“反正现在盯人没事干,自己买个帽子去,我还嫌晒呢。给你戴五分钟已经很仗义了。”

    彭城按着帽子:“蒋哥,这荒无人烟的,我上哪买帽子去啊,谁知道天气预报说百分百下雨,结果出太阳了啊。蒋哥——”

    寸涧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涯准备走了。”

    蒋阔翻了个白眼,幅度非常大地偏过头:“死瞎子啥也看不到,就喜欢指挥人,我就说就说!彭小福你别听他的,你……”

    话音未落,蒋阔五脏六腑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插进来搅成了一坨,痛得他瞬间说不出话了。

    可恶,又用蛊!

    蒋阔气急,张嘴就要骂。

    彭城赶紧把他嘴捂住了:“哎呦喂你少说点吧,你这我看着都痛啊,不让说就不说吧,你怎么一直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啊,寸涧银下的死手还少吗!”

    蒋阔信奉输人不输阵那套,闻言更气了,夹着嗓子喊:“下死手就下死手!我怕他?真以为我很菜吗?我那是看在他是五组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真打起来死瞎子不死也得血溅三尺!”

    “是是是,你最大度了,你说的我都理解,但是……你喊就喊,为什么要夹嗓子,好吓人嘞。”

    蒋阔把帽子抢回来,盖到了自己脸上:“不是不让大声?”

    说完,他又夹着嗓子:“我是为大局着想!”

    彭城:“……”

    一片沉默里,货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格外明显,周涯走了。

    四人同时起身,走向了不远处停着的黑车。

    车被卫简仪设了结界,境界在她之下的人看不到,所以四人一坐上车,蒋阔就豪不避着地紧紧跟上了周涯。

    彭城喝了口水:“咱从南部过来跟了他两天了,从东部又到榆县,这次跟下去应该就可以收网了吧?我真追不动了。”

    蒋阔觑他一眼:“彭小福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跟两天了,实际两天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车里,还不舒服啊?我看你就是没开车,来咱俩替替来。”

    彭城立马怂了,赔笑道:“蒋哥,我开车不行,我一开车就紧张头痛,会翻车的哇。”

    蒋阔一翻白眼,拍他脑袋:“困死了,给我放点歌来听,要劲爆的,一听就想再开车五百年的那种。”

    “好的皇上。”彭城连忙操作显示屏,随便搜了个“开车醒神”的关键词,点了播放就把声音开到了最大。

    下一秒,措不及防地,每个人的耳朵都被“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