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高兴完,秦飏突然想到什么,脖子一缩:“你……您不会和江相派的人认识吧?”
谈迟:“这是江相派内部的行话,我不认识他们,只是听说过。”
回完秦飏,谈迟才和一脸懵的段书尧几人解释道:“之前林树说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了江相派,但是不太确定。现在看来,就是他们无疑了。”
林树:“所以江相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谈迟:“江相派是个借道术行骗以赚取钱财的帮会。最早出现在明朝,不久就迅速发展成了流派。
“他们的行话很多,比如卜卦叫叩经,看相叫班目,男人叫七佬,女人叫星枝,官叫拖尾,顾客叫一哥。倒霉叫古,蠢钝叫帝,有钱叫火,没钱叫水,行骗术叫做阿宝,因为行骗失手而落难躲藏叫帝寿。
“江相派的招数概括一句话就是‘轻拷响卖,先千后隆。’。
“他们有一门很厉害的识人术,叫江湖十三簧。水火簧是指识穷富;托套取一哥的资料,叫自来簧;凭来客的籍贯推理信息叫地理簧,拷顾客亲属信息叫比肩簧等等。
“通过十三簧获得一哥的信息,就是轻拷。拷完之后再以玄乎其玄的方式说出来,让顾客大惊竟然这么准,就叫响卖。
“千就是说点不好的信息,比如多久多久后有灾、破财之类的话方便后面骗钱。隆就是对顾客恭维。所谓‘人人后运好,个个子孙贤’,都是套路而已。”
段书尧点点头:“也就是说江相派里的人都是骗子,并没有真才实学。可按秦飏说的,他们应该都是修行人才对,这点对不上。”
谈迟笑笑:“在江相派,把天下搞玄的人分为两种。一种叫‘腥’,指完全不懂术数,却用术数骗人的人。
“另一种叫‘尖’,指真的读过命书,会看相会算命,但谨守原则,不靠这门学问耍手段赚取利益的人。
“如果光是腥,没有点真本事,就算一时唬住了人,也不能长久,赚不了大钱。
“如果只是尖,又太过固守原则,老老实实,不懂奉承拿捏钻空子,也赚不了大钱。所以最受江相派人喜欢的,是腥中尖,就是有点能力又会行骗的人。
“所以江相派人虽然是骗子,但确实不是一点实力都没有。”
段书尧了然:“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对。”谈迟又说道,“但自从清末天下大乱到如今,江相派在玄门中就没什么消息了。很难说他们一定还在走以前的老路子,改邪归正开始努力修炼也不是没可能。”
林树拍了下石台:“看得出来确实没走老路子,变成邪修了。”
秦方见疑惑:“所以是什么邪修方法要养这么多活尸?”
林希好也疑惑:“而且,用人的尸体还勉强能理解,用动物的尸体是为了什么?”
林树瘫到林希好身上,头靠着她的肩:“先别管这么多了,先给我科普一下活尸是什么呗。我只听过飞尸、毛尸、僵尸。”
几人的视线倏地落到武今彤身上。
论起“尸”,武今彤才是行家。
“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谈迟手伸进去按了按手机,但没拿出来看,同样看向武今彤。
武今彤说道:“活尸我也不是很清楚,听门里老人说,活尸就是把人炼成尸,可以不死不腐,获得超越人体本身的强度。同时还能维持人的行动,比如自如坐卧、走爬跑跳等等。
“而且活尸炼得越厉害,身上尸气就越淡,反之人气就会越多,就算是修行人,也很难分辨人和活尸。
“以前一直都没有活尸的概念,最开始提出活尸的,是我们炼尸派的创派老祖。有段时间,老祖还组织过门人专门炼活尸,但是都失败了。
“因为老祖发现,最难的一步不是把人变成尸还能维持生命体征,而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成了尸体,□□就一定会很快腐烂,最后死去。
“这是天道法则,想要改变是很困难的。就算能成功炼出一具活尸,也做不到大规模铺开。所以老祖就放弃了,后来也再没人提起过。”
林树咂咂嘴:“炼尸派的老祖……秦谣吗?我记得你们炼尸派的人到现在都特别崇拜他,到哪都宣扬秦谣多么多么厉害,跟追星似的。”
武今彤点头,正要说话,就听到秦方见的声音。
秦方见手支着下巴:“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炼尸派的手笔?”
武今彤沉默片刻,还是说道:“或许。炼尸派发展到今天,已经分立出很多小门派了。我们这派肯定没有,但其他的说不准。”
“秦大伯。”段书尧看向偷摸要溜的秦飏。
秦飏汗毛一竖,翻了个白眼:“干嘛!我还不能走吗?”
谈迟知道段书尧还想干嘛,替他说道:“你不是经常跟江相派的人交流,给个联系方式呗。”
话音刚落,谈迟的小臂突然一阵刺痛。
他眉头一拢,下意识把手往后一藏。地下尸阵的亮光突然变得昏暗,刚好将那截小臂笼进了阴影里。
小臂的刺痛并没停,反而越来越剧烈,甚至像是被刀片划了无数道,凭空流出血来。
鲜血流到指尖,停留半秒后又滴落在地。谈迟耳边凭空响起一道阴沉声音
——你去哪了!
谈迟没管。手指微动,臂上鲜血就淡去很多。他神色如常,优哉游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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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秦飏。
秦飏认命坦白:“以前我是有江相派的电话,但是后来那群黑衣人住进我秦家后,我就不能和江相派直接联系了,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都是黑衣人在中间传达。之前那个电话也打不通了,我偷偷派人查过,电话卡已经成了一个残疾老太太的了。”
林树:“老婆婆会不会是江相派的人?”
“不可能。”秦飏否定道,“我派人守了她一个月,就是个普通老太太。”
段书尧问道:“给你们送尸体来的那个人,这几天会来吗?”
“不……”秦飏一顿,“会来!他给我打电话了,过两天就来!”
段书尧一笑:“那我们就在这等等他。”
秦飏心里一松,脚往地道口一挨,看向谈迟:“那我……可以走了吧?”
段书尧仍旧笑:“等等,还有个问题。”
“……”
秦飏觉得自己好累。
段书尧说道:“秦泽永说,曾听到你和货车司机聊起蟠龙山,你们聊蟠龙山干什么?”
“蟠龙山?”秦飏想了会儿,才说,“哦,他是提到过。说江相派最近好像很重视蟠龙山,先后派了好多人去,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他本来想自荐也去蟠龙山凑凑热闹,但是江相派没同意。
“他好奇,就一直跟认识的人打听,听说蟠龙山牵扯的事很多,山上还有个石鸟像,看起来跟真的一样,还挺吓人。”
段书尧:“那他有没有提到过沧津渡?”
“沧津渡?”秦飏摇头,“没有,从来没跟我说过啊。但是可能他知道,只是没跟我说。你们要不等他来了,把他抓住仔细问问?问我我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啊。”
林树斜眼看他:“你确定你没听说过沧津渡?”
秦飏:“真没有啊!”
林树追问:“你再想想,你不觉得‘沧津渡’三个字很熟悉吗?”
秦飏摸不着头脑:“不觉得啊。”
林树继续问:“那你们祖上呢?就没发生过什么跟沧津渡相关的事?”
秦飏抓耳挠腮半天:“没有啊。我们祖上都不能出祖宅,沧津渡那么远,我们去找死吗?”
段书尧又问:“那你们家族有没有什么禁地之类的?”
秦飏已经满头大汗,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心掏出来:“没有啊!秦贤敬也没那个搞禁地的能力,之后我们都被困在祖宅了,天天想着怎么出去,哪还有精力搞禁地。”
秦飏表情笃定,半点没作假。
段书尧和林树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
这个秦族,不是沧津渡下那个秦族。
没人再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