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田家请了媒人去刘老二家提亲。谁想那刘家小闺女竟然拉着个野男人冲出来,嚷嚷什么心有所属,死也不嫁田达南。
差点没把田家两口子给气死。
这不闹呢吗?
之前媒婆过来打听口信的时候,你们不说那野男人早走了吗?
合着一直住在家里,还跟小闺女好上了?
田父田母气得半死,转头又在县里寻摸了一户。
对方是酒楼账房的闺女,容貌清秀,温柔能干,竟还识得几个字,一下子就让田母相中了。
等回家问过田达南,他没意见,这婚事就定下来了。
乡下人没有先定亲那一套,加上田家着急娶媳妇,于是这龚氏在年前就进了门。
田达南对妻子倒很温柔,笑着看她:“正打算看呢,你先坐。”
他顺势侧了一下身子,悄悄避开妻子的视线,害怕这家书打开来,是满篇的不堪入目。
“夫君,喝茶。”
龚氏倒了一杯茶,轻轻搁在丈夫跟前。
一抬头却见他盯着信笺,笑容僵硬,一动不动,还以为是妹妹出了啥事,有些担心地凑过去。
“夫君,怎么了?”
下一刻,那信笺上的鬼画符活泼地跃入眼底。
“啊,这……”
田达南努力微笑:“妹妹刚入学,写不好很正常。所以她才用图文并茂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全是图,没有文。
龚氏倒没察觉丈夫的小心思,指着上面两个靠在一起不太圆的鸡蛋问:“这两个是……”
田达南眼角一抽。
画什么鬼鸳鸯?
吓死人了!
“她让咱们吃好喝好,注意身体。”
“哦,那这两个靠在一起的是不是人啊?他们好像坐在床上。”
田达南汗都下来了。
洞房花烛夜?关雪窈,你可真敢想啊!
“什么两个人?这明明是四个人嘛。你看这里还有两个点,代表了爹娘,还有你和我。”
龚氏捂嘴笑了起来,感叹道:“妹妹真是太可爱了。”
“是啊。”
真是太吓人了。
别回头这边都显怀了,那小煞星还没释怀。
*
小煞星走了。
天晴了,雨停了,于氏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番梳妆打扮,带着小于氏和关雪薇出门赴宴去了。
关雪薇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绣缠枝莲纹的衣裙,裙摆上压着细细的深黄流苏,头上戴着成套的白玉头面,很是明艳照人。
于氏越看越满意。
“今儿你好好表现,争取让那沈赟主动到我面前求娶。趁着今日人多,川宁伯府想装糊涂也不成。”
关雪薇面染红霞,娇羞道:“祖母费心了。可是,万一伯夫人就是不接茬怎么办?”
从前川宁伯夫人对她是很热情的,可自从关雪窈回了侯府,伯夫人心里的算计就多了起来。
原本要提起的亲事也跟没有似的,一想到这事,关雪薇心里就恨得不行。
都怪关雪窈!
她为什么要回来?
于氏冷笑道:“除非她不想和安远侯府结亲了。她若敢当众拒绝这门亲事,那就别想再娶关家的姑娘!”
关雪薇这才松了口气。
知道这门亲事能不能成,主要是在赟哥哥身上,她就瞬间信心十足。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赟哥哥对她更好更为高贵的男子了……
谁想三人刚进了川宁伯府,就被一个惊天大八卦给砸得眼冒金星,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说了吗?那誉国公府的傅世子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晚香楼,把楼里的姑娘都睡了个遍,连除夕都没回府呢!”
“哎哟,可不是嘛!听说是嫌府里的丫鬟没滋没味,不如青楼里的女人会来事儿呢!这燕瘦环肥,他都要尝个鲜!”
“这傅世子从前不是挺洁身自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也太叫人意外了!”
“你不知道啊?”
川宁伯夫人今日眼睛倒没长在头顶上,拉着各家夫人聊八卦,平易近人极了。
“这不是年前被下了春日情,闹出羊尾那事吗?听说是让关六姑娘一颗神药给治好了,之后就放飞自我,敞开裤腰带,花名满天飞了!”
这事私底下知道的人不少,当下更加兴奋地八卦起来。
有人把目光转向于氏,好奇地问:“于老太太,你们家六姑娘来了吗?她手里真有那么神奇的药啊?”
于氏:“……”
问问问,烦死了!
她这么大一个如花似玉的宝贝孙女你们看不见?
非得问那个煞星的事?!
“这我也不清楚啊。”
“把我们当外人是不是?怕我们跟你求药是不是?老太太,你也太小气了。”
于氏:“……”
烦死了!
关雪薇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要出去找赟哥哥。
结果还没出门,就被沈婷拉住了。
“薇薇,快过来吧。大家都在安慰秦姑娘呢,你也来说几句话。”
关雪薇愣住了:“秦妙音?她怎么了?”
沈婷一脸眉飞色舞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傅世子!听说他和陈大姑娘退亲后,傅太太着急给他相看新的姑娘,结果就惦记上了秦妙音。秦姑娘那可是秦阁老的幺女,也是唯一的女儿,怎么可能看得上如今的傅盛铭?可把她给气坏了,喏,已经坐那儿骂了一个时辰了,都不带重样的。”
关雪薇皱眉。
“傅世子流连花楼,确实不是值得托付之人。可他毕竟也是国公之子,秦姑娘也太无礼了些。”
沈婷悄声道:“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今儿是我家的客人,我不好得罪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别去气她了。”
关雪薇点点头,有些娇羞地问:“你哥哥呢?”
沈婷眼神一闪,轻声笑道:“在男客那边呀。他这几日一直念着你呢,不过今儿大家都在聊傅盛铭的事,只怕是没空过来见你了。”
关雪薇顿感失望。
*
誉国公府的跨院,李盼儿一口气砸碎了屋里的屏风摆件,昔日温婉清丽的容貌也甚是扭曲。
“贱人!贱人!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关雪窈,你为何非要坏我好事啊?!”
床榻上躺着她最往日疼爱的女儿,她却像是根本看不见似的,抱住一脸沉默的李承望,撕心裂肺地喊道:“望哥儿,娘只有你了,娘现在只剩你了!你可一定要争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