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站在梧桐树影下，硬生生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池幼跟江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钱到了，我的问题你也该回答了。”
宋清欢擦了擦手掌上蹭破的皮，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问。”
秦舒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举到宋清欢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站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侧脸只露出一小截轮廓。
“这个人，你见过吗？”
宋清欢凑近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就这？连正脸都没有，你让我怎么认？”
“他去年有段时间经常出现在A大附近，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三，高高瘦瘦的。长得…还可以，但是体重走路的时候右肩会比左肩略低半寸。”
宋清欢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这个女生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答问题就行，多余的好奇心不在二十万的服务范围内。”
宋清欢被噎了一下。
她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认真辨认了一会儿。
“没见过。”
“确定？”
“他又不是A大的学生，再说了这学校那么大，还有好几个门，我怎么可能见过？”
宋清欢把手机推回去，“这种背影照片满大街都是，你拿这个来问我，不如去问学校保安。”
秦舒收回手机，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行，那换一个问题。”
宋清欢警惕地看着她。
“陆砚跟你有没有提过一个叫沈烬的名字？”
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宋清欢眉头更是下意识地皱了皱。
“看来你知道。”
宋清欢否认得极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舒也没有逼她，只是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语气依旧平淡。
“二十万买两条消息，你只给了我一条半。剩下的半条，我会自己去查。”
她顿了顿，“不过我建议你，最近离池幼她哥远一点。”
宋清欢冷笑一声，“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秦舒说完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走出几步后停了一下，转过头来。
“宋清欢，你弟弟的病我很同情。但池郁不是你的提款机，他的肾也不是你的备用零件。”
“如果你真的想救你弟弟，我可以帮你联系正规的器官移植等待名单。”
“不过那是另一笔交易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清欢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个女生知道的太多了。
她不仅知道自己和陆砚的关系，还知道弟弟的病情，甚至知道她试图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事。
最关键的是，她问的那个名字。
沈烬？？？这个她之前确实听陆砚提过一嘴，但………
黑色奔驰一路飞驰，从A大校门到家的路程，池郁开出了飙车的速度。
池幼被安全带勒得动弹不了，只能缩在副驾驶上，偷偷观察她哥的脸色。
池郁的侧脸绷得像一块铁板，咬牙切齿的模样感觉都能夹碎核桃。
他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池幼有点心虚，但一想到那张报告单确实成功阻止了哥哥去医院签字，又觉得这波血赚。
过了二十来分钟，车子在家门口急刹。
池郁拔了钥匙，这才终于转过头来，面色阴郁的说道："下车。"说完后自己便黑着脸先一步下去了。
池幼：“……”见状，她只好也乖乖解开安全带，跟着哥哥进了家门。
陈姨正端着刚煲好的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兄妹俩一前一后进门，池郁黑着脸，池幼跟在后面缩着脖子，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端着汤又退回了厨房。
池郁把池幼按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则站在对面，双臂环抱在胸前。
"把话说清楚。"
"什么话？"池幼装糊涂。
"池幼！"池郁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告诉我，那张B超单是真的还是假的？"
池幼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这个谎一旦被戳穿就完了，但现在还不能松口，至少得拖到池郁彻底打消捐肾的念头。
"当然是真的。"她硬着头皮，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报告单上不是都写了嘛，六周了。"
池郁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你才十八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十八岁怎么了？十八岁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谈恋爱不犯法。"
"谈恋爱？"池郁指着她的肚子，"这叫谈恋爱？这都叫出人命了！"
池幼心想：要不是你死活要给宋清欢他弟捐肾，我至于出此下策吗？
但嘴上还是那副叛逆的样子。
"哥，我跟你说了，江叙说了他会负责的，他去工地搬砖也要养我和孩子。"
池郁简直气的抓狂。
"搬砖？你吃得了那个苦吗？去跟一个混混去过那种日子，你是不是想气我、气死爸妈？"
说完后池郁又走到池幼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整个人框在中间。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
"幼幼，哥再问你一次，这个孩子是真的吗？"
池幼和他对视，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不只是愤怒，还有恐惧和自责。
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想说实话了。
想告诉他那张B超单是找人伪造的，她根本没有怀孕，她只是怕他把自己的肾搭进去，怕他重蹈前世的覆辙，怕她这个哥哥再一次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把命都搭上。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现在松口，他大概率明天就又会回到医院签字。
池幼把那股心酸咽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理直气壮。
"当然是真的！我都成年了，有宝宝犯法吗？"
池郁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茶几上的水果盘，苹果和橘子咕噜噜滚了满地。
池幼被吓了一大跳，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哥，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一点！"
池郁转身就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