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顶着两根高双马尾走到缓冲垫中央，站定。
江叙双手插兜，绕着她慢慢转了一圈。
那个打量的眼神特别认真，从头顶转到脸，从脸转到发梢，又从发梢转回头顶。
就像在鉴定一件不太确定该挂在博物馆哪个展厅的出土文物。
池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要开口催他赶紧训练，没想道对方却先一步开口了。
“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池幼：“我能折中一下，选一个不好不坏的吗？”
江叙微微侧了侧头，“不行！”
“好消息是：这个发型确实有迷惑性。”
“但坏消息是：迷惑的不是对手，是我。”
池幼又气又羞，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没忍住，一拳直接朝他肩膀招呼过去。
江叙侧身躲开的时候还顺手拽了一下她左边的马尾辫，动作随意得像在逗猫。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见对方有点儿炸毛，他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咱们正式开始最后一次实战训练。”
江叙拿起两副护手扔了一副过来，自己戴上另一副，活动了两下手腕。
“最后一次模拟全流程，不叫停不收手。”
池幼接住护手勒紧，慢慢站到缓冲垫中间。
两根高马尾被她重新扎紧了一次，这回系得死，跑不散。
江叙没有任何预告，上来就是一记右手直拳。
速度比昨天快了半个档都不止。
拳风擦着池幼左耳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侧身闪开了，左脚往后撤半步，拉出安全距离。
第二拳紧跟着到。
依然是右手。
有点儿试探性质，像是在逼她往右移动。
但是池幼没上当。
这几天训练下来她摸清了一个规律，连续右手试探之后，下一拳百分之八十会切左勾。
所以她把重心压低等着。
果然，第三拳变招了。
左勾拳从侧面兜上来，目标是她右肋。
池幼这次没闪，而是用右小臂硬架了一下，借着这一挡的缓冲往左滑了半步。
格挡的一瞬间小臂震得发麻，但她还是咬牙站住了。
江叙收拳的间隙不到半秒，第四拳直接从上方压下来，左手准备摁她肩膀。
池幼咬住后槽牙，身体顺着他左手施力的方向往右一拧。
肩膀瞬间从他掌心滑出去，整个人像泥鳅一样从他控制范围里钻了出来。
踉跄了两步，但没倒。
不过这一次江叙可没给她喘息的时间，跟上来又是一轮组合，模拟近身缠斗。
双手同时扣住她的双肩，膝盖往上顶。
池幼则是下意识把双臂从内侧往外撑，破坏他的锁定。
一边撑一边侧身换位，脚步踩得不太稳但方向没乱。
等她退到安全距离站稳的时候，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脸颊滑下来了。
见状，江叙收拳站定看向她说道，“你的本能反应比你的脑子快。”
池幼喘着气：“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陈述事实。”
行吧。
反正从他嘴里也别指望听到什么正常的夸奖。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她扫了一眼。
【格斗技能通道开放度：66%】
比昨天又涨了十八个百分点。
这几天从12%练到66%，全靠真实对抗磨出来的。
系统给的技能是底子，但让这个底子从纸面变成肌肉记忆的，是她自己挨的每一下。
中场休息的时候。
两个人坐在垫子边上喝水，池幼的双马尾已经被汗打湿了，耳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
“你觉得明天我能撑多久？”她拧着水瓶盖问。
江叙没接这个问题，反过来问她：“你想撑多久？”
池幼歪了一下头，想了想。
“至少得撑到你来吧。”
江叙把水瓶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样子，而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听好了。明天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你的第一目标不是赢，是不受伤。”
池幼没说话，等他继续。
“陆砚那个人打起来不收手。他喜欢在前三分钟用最大的力把对手打懵，一旦你扛过前三分钟，他的节奏就会乱。你不需要赢他，只要拖住。剩下的我来。”
池幼点头，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水瓶。
脑子里又闪过陆砚打人那段视频。
膝盖先顶上去，接着肘从上方砸下来，然后对方口鼻冒血。
下手相当稳准狠且不留任何情面。
江叙像是看出她走神了。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左边的马尾辫，只是轻轻一拨，辫梢便在空中晃了一下。
“又走神！”
池幼被拉回来，抬头看他，“不是，我在想被陆砚打的那些人...”
“别想那个。”江叙打断她说，“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些人进场是为了赢。而你进场是为了活着出来。”
“目标不同，打法就不同。想赢的人会冒险，但想活的人不会。”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池幼听进去了。
她把水瓶盖拧紧放到一边，重新站起来。
“再来。”
最后一轮。
江叙把速度提到了这几天训练以来的最高档。
没有试探，上来就是致命节奏。
右直拳接左勾拳接膝顶，三个动作连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隔。
池幼被逼着连退了四步，背后撞上了墙壁。
但她没慌。
背靠墙站，确认退路。
她记得江叙教她的方法。
然后她果然选择贴着墙面侧身滑步，从江叙的攻击线路左侧钻了出去。
出去的瞬间视野一下打开了，她看到了江叙的左肋。
那个位置。
他说过的，陆砚的旧伤去年被人踢过，恢复不彻底。
池幼没犹豫。
拧腰，蹬腿，一记短促的侧踹踢了出去。
力道不大，但位置准得吓人。
江叙微微挑眉，退了半步。
看向池幼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几分“孺子可教也”的欣赏。
“对！就是这！记住这个感觉。”
他拍了一下被踹的位置，“明天只有这一次机会。打到了，他至少得缓个几秒，这时间足够你跑出他的攻击范围了。”
池幼弯着腰撑膝盖喘气，汗从下巴尖滴到垫子上。
她已经累得快说不出话了，但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这次不是系统偷偷帮她的哦！
是她自己判断的时机，自己选的角度，自己发的力。
这种感觉跟系统代打完全不一样。
如果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