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幼猛地坐直,心想这短信是谁发的?
没有署名,也没有前因后果,就这么光秃秃一句话杵在那儿。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内导航正在播报下一个路口左转。
她先截了图,然后尝试回拨。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池幼挂了后又拨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机械女声。谁啊…这么无聊…
嘟囔了一句后,她又把号码复制下来,切到秦舒的对话框。
【舒舒,你在寝室吗?帮我查个号码,看看能不能追到来源。】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回座椅里。
这时,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同学,到了啊。”
池幼这才发现车已经停在A大东门外了。
她道了声谢下车,站在路边等秦舒回复。
没几分钟对面的消息就来了。
【一次性虚拟号,注册信息全是假的。IP也做了跳转,查不到。】
池幼把手机揣进兜里,往宿舍楼走。
查不到。
行吧,那就只剩猜了。
宋清欢?
有动机,但她那种人习惯借刀杀人,措辞上应该更婉转才是。
陆砚?
也有动机,周五之前瓦解她对江叙的信任,让她孤立无援。
但陆砚做事向来直来直去,要搞心理战不像他的风格。
又或者…
池幼停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把江叙这个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第一次见面,雨天,咖啡店拐角。
她慌不择路地塞了一千块钱让他配合演戏,他接了。
没问为什么,没嫌麻烦。
后来配合她完成系统任务,陪她去夜店,陪她纹身,甚至在医院当众被她亲了一口也没翻脸。
再到这几天的格斗特训、情报部署、人员安排。
他做的每一件事,确实都在帮她。
但反过来想,一个街头混混能在一天之内摸清陆砚的人员部署,这能是简单的混混?
他到底是谁?
更关键的是,他图什么?
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图的吗???
虽然她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看,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叙那人怎么也不像是那种好色之徒啊。
池幼想不通。算了,既然想不通干脆先别想了。隔天一早。
池幼是被林佳佳的尖叫声吵醒的。
“四千八百楼了!四千八百楼!”
池幼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脑袋,心想这个数字跟她的寿命一样,越涨越让人心慌。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她感受更直观了。
有些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明天就要上刑场的人,带着同情和惋惜。
池幼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低头快步往教学楼走。
但在经过图书馆拐角的时候,花坛边的长椅上那个穿深色卫衣戴着帽子的男生吸引了她的目光。
不是因为他帅,是因为这人有点奇怪。
池幼感觉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可当她回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就跟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样心虚的不行。
马上就把头低下去,假装在那看手机。
池幼:“……”
她没停步,继续走。
过了第二栋教学楼。结果又出现一个奇奇怪怪的人。
牛仔外套,斜挎包,站在自动售货机前面,面朝她来的方向。也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和反应。
这一次,池幼装作去售货机买水,手机扫码的时候用余光扫了一下那人的鞋。军绿色高帮马丁靴,鞋底还有些泥点子,怎么看都有点儿不像是他们学校的人。
而且还有十来分钟就要上课了,他们都不着急的吗?
池幼买了瓶矿泉水,抱着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一口气到了教学楼,她才拿出手机给江叙发消息。
【我感觉学校里有几个生面孔在跟着我。】
对面几乎是秒回。
【知道了。别管他们,现在法治社会,在学校里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池幼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江叙说的是实话。
陆砚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在校园里动手。
但知道归知道,被人当猎物盯着的感觉还是不好受。
她把手机揣回去后便收心准备上课,整个上午都表现得很正常。
上课、记笔记、跟林佳佳抢最后一个草莓酸奶。
……
同一时间。
池郁正坐在自己车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
副驾驶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A大校园论坛的页面。
他把那个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三遍,评论区都翻了两千多条。
甚至还找人确认了发帖人的身份。
确实是池幼的室友,而且帖子内容跟多个旁证都能对得上。
事实证明,他妹又骗了他!!!
她说帖子是室友恶搞的,但现在几乎是全校人都知道她接了陆砚的战书。
池郁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不胡闹吗?
池郁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搓,然后睁开眼做了个决定。
周五下午,她们最后一节课四点半结束。
他打算四点就到学校门口等着,什么借口都不用找,人接走就完事,管她愿不愿意。
正想着呢,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池郁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接了。
“喂?清欢?”
“池郁...”
宋清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我弟弟的情况又不好了,医生说这边的设备不够,建议转到到西京去,但转院手续好麻烦,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你这两天能不能来医院陪我一下?”
池郁揉了揉太阳穴。
以前听到这种话,他二话不说就会答应。
但今天,脑子里一直有另一个画面在闪。
论坛上那张池幼抱着书本低头走路的侧脸照,还有评论区里有人贴出来的陆砚战绩。
肋骨骨裂、粉碎性骨折、ICU。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说道:“清欢,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但周五你别找我,我有事。”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就安静了。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有点重,池郁又补充了句。
“不是清欢,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周五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办,所以...”
电话那头的宋清欢的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柔软体贴:“好,我知道了,你有事就先忙。”
池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而在城南某栋公寓的十七楼。
宋清欢放下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气。
脸上没有任何柔弱的痕迹。
呵,周五你别找我?!
从认识池郁到现在,这还是从他嘴里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也不知道这一年多是谁舔着脸求她给个机会让他在她身边待着。
周五有事,恐怕又是为了他那个怅鬼妹妹的事吧。
这个池幼还真是能折腾啊,每次在她需要池郁的时候她总能精准地闹出一些事来。
想到这儿,宋清欢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