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城东，一栋灯火通明的私人会所里。
陆砚坐在二楼包厢的真皮沙发上，双脚翘在茶几上，手里转着一个打火机。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论坛帖子截图，正是林佳佳发的那个“英雄学妹应战校霸”的帖子。
一个戴着银链的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砚哥，现在论坛上都传疯了，周五那天估计不少人会到到场。那个池幼现在想退也退不了。”
陆砚没接话，把那份打印件从桌上拿起来慢慢翻到背面。
背面是他让人另外查的东西。
池幼的基本信息，A大大一新生，池家的小女儿，池郁的亲妹妹。
再往下，是几张偷拍的照片。
校门口的，林荫道上的，还有一张是她抱着书本低头走路的侧脸。
“砚哥？”小弟又问了一声。
陆砚把打火机盖摁灭，扔到桌上。
“人多好啊。”
他靠回沙发里，把那张侧脸照片拿起来，对着包厢的吊灯看了看。
“观众越多才越有意思。”
小弟没太听懂，但也不敢多问。
跟陆砚混了一年多，他早就摸清了一件事。
这位爷高兴的时候比生气的时候更吓人。
“周五的场地，用老地方。”
陆砚把照片丢回桌上，“规矩不变，不设回合，不戴护具。”
“那万一她不来呢？”
“她会来的。”
陆砚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但光打一顿太没意思了。帮我查一下，她跟那个黄毛到底什么关系。周五那天，我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然后看看那个黄毛敢不敢来救她。”
另一个跟班犹豫了一下：“砚哥，那个黄毛好像不太好惹，上次在榴园附近有人看到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
陆砚眼神阴鸷地眯起来，“不好惹？在A大附近，还没有我不敢惹的人。”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到时候她那个黄毛男朋友没准儿还会到场呢，到时候会会看。”
小弟一愣：“那人确定会来吗？”
陆砚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或许吧。”
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另一份材料，是关于江叙的。
上面的信息很少，少到不正常。
一个在城西混的黄毛混混。
没有正经工作，也没有家庭背景。
这种人按理说应该很好查，但陆砚派出去的人查了几天，愣是什么有用的都没挖到。
干净得像是被人专门擦过一样。
但就是这样，反而让他更来了兴趣。
.......
池郁是凌晨四点多从医院回来的。
宋清欢弟弟的烧退了，他在病房外面的长椅上坐了大半夜，脖子歪着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整条脊椎都是僵的。
回到家洗漱的时候，他站在镜子前挤牙膏，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他一边刷一边发呆。
然后池幼昨晚那句话忽然就从记忆里蹦了出来。
“你最近有上过学校论坛吗？”
然后又想到了昨晚那个还没仔细看清楚的宣传单，不知为何，他总有些心绪不宁的感觉。
想了想，他一边刷牙一边打开手机上了论坛。
一点进去，热门帖子就加载出来。
第一条红色加粗置顶。
#英雄学妹应战校霸！周五格斗场见真章#
这不就是昨晚在宣传栏上看见的那个吗？
池郁继续往下看。
帖子配图是一张邀请函的照片，黑色卡面，狰狞的小丑面具，下面附着一行字：战书已接，周五晚七点，不撕不休。
再往下翻，评论区前十的那条热评里有一条赫然写着：
“池幼学妹加油！一摔定乾坤！”
池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飞速往上划，找到帖子正文。
里面描述了事件经过：大一新生池幼在林荫道上被校霸陆砚拦路挑衅，当场以一记过肩摔将其撂倒，随后陆砚不服，下战书约战地下格斗场。
正文下方，发帖人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照片。
池幼抱着书本低头走路的侧脸。
那个身形，那个低马尾。
他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池郁瞬间瞳孔跟地震了一样，他赶紧把满嘴泡沫吐了出来，飞快的漱了两下口。
然后一手撑着台面一手抓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戳了三次才把池幼的号码拨出去。
第一次打过去没人接，然后他又接着打了两个。
知道第四次打才接通。
接通的瞬间，池郁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中间还夹了个泡沫音，“池幼！你跟人约架？！还在格斗场？你是不是疯了？！”
另一边，A大第三食堂。
池幼正端着豆浆往嘴边送，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手就是一哆嗦。
豆浆晃出来一点，溅在手背上，烫的她嘶了一声。
但比烫更让她心凉的是她哥那个音量。
好嘛，论坛的事还是被发现了。
她赶紧端着餐盘猫着腰溜到食堂最角落那根柱子后面，压低声音开始灭火。
“哥你听我解释....”
“不听！”
池郁那边像是被点着了引线的炮仗，“那个陆砚你知道他什么人吗？他上学期把人打进ICU！你一个女孩子跑去地下格斗场，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池幼把手机从耳朵边拿远了三公分。
“哥，”池幼默默叹了口气，开始飞速编织一套逻辑自洽的谎言。
“你冷静一下好不好。那个帖子是我室友搞恶作剧发的，我早就跟她说过了让她删，但是她手速太快已经发出去了。我根本不会去，我又不傻。”
“是陆砚先在学校里找我麻烦的，我当时躲了，但我室友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个事，就擅自帮我发了帖子。哥你想想，我一个还不到一百斤的人，吃饱了撑的去格斗场不自量力的跟他决斗啊？”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池郁的怒气确实降了一个档次。
但也只降了一个档。
“不管是不是恶搞。”
他的语气从暴怒转为冷硬，“周五放学你哪儿也别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宿舍等我来接。我要是发现你去了那种地方...”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够浓了。
池幼嗯嗯啊啊地应付完，挂了电话撇了撇嘴，把手机往包里一塞。
她也想不去啊！
问题是现在全校的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而且论坛热搜挂着，室友还在定制应援横幅。
不去能行吗？
她又不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