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十点四十分，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提示。
【注意：目标人物池郁正在前往市中心医院，探望宋清欢弟弟。预判舔狗行为概率：78%。】
池幼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行吧，她已经学会了不惊讶。
但这次系统没有立刻发布任务，只是挂了个黄色的"待定"标识在面板右上角，像个随时可能拉响的防空警报。
池幼索性不看了。
她爬起来下楼吃了陈姨做的早餐，坐在餐桌前划手机。
微信消息列表里，"叙"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第二行。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
【叙：到家了，你早点休息。】
她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谢谢说了好几遍了，再说就像复读机。
你也早点休息又显得太熟了。
正纠结着，对面来消息了。
【叙：脸洗了没？】
池幼一愣，【洗了啊，怎么了？】
【昨天那个妆，你画了多久？】
池幼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小时的痛苦挣扎，老实回答。
【……大概两个小时】
对面隔了五秒才弹出一句话，【下次别画了】
池幼以为他嫌丑，心里还有点不服气。
正要怼回去，下一条消息跟着来了。
【不画比画好看。】
池幼握着手机，在餐桌前待了三秒。
然后默默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粥碗猛灌了一口。
陈姨从厨房探出头："小姐，粥烫不烫？"
"不烫。"
假的，其实烫死了。
但主要是脸烫。
……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
池郁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宋清欢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削苹果。
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着，眼圈微红。
看到池郁进来，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别过脸去。
"你来了。"
声音闷闷的，像在压着什么情绪。
池郁站在门口，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床上躺着的男孩很瘦，脸色发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是宋清欢的弟弟宋清远，先天性肾病，从小就在医院进进出出。
池郁走过去，把手里提的营养品放在柜子上。
"昨晚烧到多少度？"
"三十九度二。"
宋清欢低着头继续削苹果，但刃口不稳，削掉的果皮断断续续的，"凌晨三点才退。我一个人守了一整夜。"
池郁的喉咙动了动。
"是我不好，昨晚应该早点回你消息。"
"嗯。"
宋清欢应了一声，没抬头。
但池郁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换做以前，池郁这时候就该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认认真真地道歉，然后问她需要什么，他去办。
但今天他没蹲。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自己妹妹的画面。
池幼蹲在玄关吐得稀里哗啦，额头滚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那一瞬间池郁有种很混乱的感觉，像同时有人在拉他的两只手，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拽。
"池郁。"
宋清欢忽然抬起头，眼眶里蓄着的泪刚好掉下来一滴，顺着脸颊滑进下颌。
"我弟弟的命，难道比不上你妹妹的一场夜店？"
池郁整个人僵住了。
她知道了？
"张漾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宋清欢放下水果刀，声音很轻，但透露着失望，"你昨晚不回我消息，是因为你在夜店找你妹妹对不对？"
池郁没否认。
"清欢，那个事情很复杂，幼幼她...."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宋清欢打断他，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破碎的笑，"你妹妹当然重要。只是我有时候真的撑不住的时候，会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在身边就好了。"
她笑的比哭还让人难受。
池郁站在病房里，看着宋清欢脸上那滴眼泪慢慢滑到下巴尖上，悬了一秒，掉进了她手里那半个苹果上。
他说不出话。
因为宋清欢说的没错。
昨晚宋清远发烧烧到三十九度二，宋清欢一个人守了一整夜。
而他在干什么？他在夜店跟一个黄毛混混争妹妹。
"清欢，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口，宋清欢肩膀颤了一下，垂着头没说话。
但池郁注意到她攥着水果刀的手指松了一点点。
他知道这个信号。
清欢生气的时候不会哭闹，她只会安静地掉眼泪，然后等对方来哄。
但池郁吃这一套，每次都吃。
"医药费的事你别担心。"池郁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病床上宋清远苍白的脸，"他的治疗方案我之前问过主治医生，后续如果要做透析，费用我来出。"
宋清欢终于抬起头。
她眼眶红红的，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像一只被淋湿了的幼猫。
"池郁你不用…"
"我说了我来。"
池郁打断她的话，语气不算温柔但很坚决，"你跟小远都别操心这些。"
这次，宋清欢倒是没再推辞。
池郁又在病房待了半个小时，帮宋清欢跑了趟缴费处，刷了二十万的预存缴费给住院部。
走的时候宋清欢送他到电梯口，声音轻轻的："池郁，谢谢你。"
池郁摇了摇头，没多说。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池幼发了条消息。
【哥下午回去，中午你让陈姨做点清淡的。】
发完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那个黄毛的事，晚上必须说清楚。】
……
池幼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趴在客厅地毯上看综艺。
一双袜子踩在毛毯上，手边放着陈姨切的（一刀两半风格的）西瓜，日子过得挺惬意。
然后系统来了。
【叮！！！】
面板炸红一片，池幼差点被那个提示音吓得把西瓜拍到地上。
【舔狗行为触发：目标人物池郁为绿茶弟弟支付大额医疗费用（对标行为等级：重度舔狗）。】
池幼的脸一下就垮了。
重度？？还重度？？
上次买个包是中度，这次直接升级了？？
她还没来得及骂池郁两句，任务详情已经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