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那个黄毛能保护你。”
池幼紧张地攥紧了手:“……嗯。”
“那我呢?”
池幼一愣。
池郁转过头看她,表情说不上是什么。
像是生气,又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前有什么事第一个找的是哥,什么时候变成找一个外人了?”
这话问得很轻。
但池幼的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酸了。
其实她想说:哥,不是我要找外人的。是你自己先把时间给了外人。
不过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低着头使劲眨眼。
池郁看着她这个样子,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又不忍心责怪她,但心里又有些失落,那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被一头野猪给拱了一样。
好半天后,池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比以前轻了很多。
“行了,先进屋。”
他先下了车,绕过来给池幼开了门。
池幼跳下车的时候长筒靴踩在地上打了个趔趄,池郁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明显大了一号的靴子,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
进了门,陈姨已经在客厅等着了,桌上摆着两份宵夜和两碗姜汤。
池郁指了指楼梯:“上去洗脸换衣服。”
池幼小鸡啄米般点头,抱着鞋就往楼上窜。
池郁在她身后说了一句:“池幼。”
她停在楼梯中间,回头。
“以后有什么事,先跟哥说。”
池幼鼻子一酸,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然后一溜烟跑上了二楼。
池郁坐回沙发上。
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宋清欢发来的连环消息。
总共十七条。
从“池郁你在哪”到“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一应俱全,最后一条是个语音,36秒。
他点开听了几秒。
宋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心酸:“池郁,我今晚一个人在医院,我弟弟又发烧了,我真的好害怕……你能不能回我一条消息…”
池郁捏着手机,拇指悬在输入框上。
他知道宋清欢弟弟的身体一直不好,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宋清欢很怕失去她弟弟。
以前每到这种时候,他都是放下一切立刻赶过去。
但今天,他犹豫了。
不是不想去。
是他今晚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池幼说的那句话。
“我应付不了,但他能。”
这句话刺得他很痛。
不是因为妹妹信任一个外人,而是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在开玩笑。
池郁放下手机,打了一行字:【我知道了,你先休息,我明天过去看看。】
发完就锁了屏。
……
而此时此刻。
城东,住院部五楼。
宋清欢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回复,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明天过去看看”?
以前她只要哭一声,池郁就恨不得打飞的赶来。
现在变成了“明天看看”?
她退出聊天界面,翻到了朋友圈。
手指往下划了两下,停住了。
张漾发了一条动态。
配了一张Siren舞池的照片,文案写了四个字:【今夜绝了。】
评论区第一条是个她不认识的号:“那个新DJ是谁啊?技术太炸了!”
张漾回复:“保密。”
宋清欢看着那张照片,无意识地咬住了指甲。
她忽然划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陆砚。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对面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这么晚,什么事?"
宋清欢捏了捏手机,嘴角的弧度不太自然。
她跟陆砚不算熟。
准确地说,整个A大没几个人敢跟陆砚熟。
这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陆家的私生子,性格阴晴不定。
手底下养着一帮人,学校里横着走。
但宋清欢知道一件事,陆砚跟池郁不对付。
原因很简单,刚大一的时候,学生会竞选池郁拿了主席,陆砚落选了。
自那以后陆砚就没给过池郁好脸色,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
可奇怪的是他讨厌池郁,却好像不太讨厌自己。
自己在学校被欺负的时候,还是他出手帮她解决的呢。
而且这种出头帮她撑腰的场面,还不止一次。
室友都说他对自己有意思,但实际上他们私下交集也没有多少。
对方也不曾跟他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你好,打扰你了。"
宋清欢的语气切换成了她最拿手的那种,又软又无辜,"我就是想问问,A大今年开学的新生联谊会是不是你们部门负责的呀?"
陆砚沉默了两秒。
"你关心这个干嘛?"
"哦,没什么。"
宋清欢笑了笑,声音柔得能滴水,"就是听说池郁的妹妹今年刚入学,怕她不适应嘛。毕竟她从小被池郁保护得太好了,性格特别单纯,胆子又小,我怕她被人欺负。"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砚哥,我知道你跟池郁之间曾经有些不太愉快,但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她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砚笑了一声,那种笑不带什么温度。
"池郁的妹妹?有意思。"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宋清欢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看了一眼病房里弟弟熟睡的脸,眼底的柔软收了个干净。
池郁跑不掉的。
他心软,他愧疚,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
只要把他妹妹的翅膀剪掉,他自然会乖乖回来。
……
第二天一早,池幼是被一股香味勾引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水果摆盘非常讲究,草莓切了花,猕猴桃摆了个圆形,旁边还插了两根牙签。
这不是陈姨的风格。
陈姨切水果从来都是一刀两半往盘里一扔,堪称刀工界的印象派。
池幼端起盘子端详了一下,然后看到盘子底下压着一张便条。
池郁的字,工工整整的。
【早饭十点之前吃,今天哪也不许去。】
最后一行小字:【那个黄毛的事,等我回来咱们慢慢说。】
池幼盯着看了三秒,然后默默把便条塞进枕头底下。
看来人又出去了。
得,又去当舔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