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折枝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怔,忍不住抬起眼。
伞骨外,雪片纷纷扬扬。
可在这把青竹骨伞撑开的一方天地里,却出现了一种滚烫的温度。
顾鹤洲直直地盯着她。
平日里,他总爱勾着那双狐狸眼,眼尾坠着轻佻和浪荡,嘴里吐出的话十句有八句不正经,叫人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心,哪句是逢场作戏。
可现在,那双眸子里的炙热烫人。
竟让沈折枝生出一种错觉,以为自己正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边。
热浪扑面而来,烫得她眼睫一颤,本能地偏过了头。
心跳也不免漏了一拍。
这人看她的眼神……
她并非不通人事之人。
顾鹤洲眼底的认真满得快要溢出来,虽和裴玄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却也忽视不了。
那是……一种想把自己连皮带骨揉碎了献给她的纵容。
沈折枝抿了抿唇,思绪全乱了。
……莫非,这人以前说的那些喜欢她,想爬她床的骚话,不全是玩笑?
可是,在她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她和顾鹤洲的关系很简单,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顾氏需要靖北侯府的权势做挡箭牌,而她需要顾家的财力物力和情报网给她打黑工。
这是一场权钱交易。
至于那些偶尔的越界和亲昵,顶多算这层利用关系上的一点润滑剂。
换言之,顾鹤洲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她也乐得享受这只漂亮狐狸的讨好。
这种各怀鬼胎的利益捆绑里,怎么会生出真心?
沈折枝反思了一下。
会不会是自己平时行事太不讲究,撩拨得太过火,真把这人的恋爱脑给激活了?
喉头微微滚动,沈折枝转过脸,强压下心底的异样,重新对上了他的视线。
顾鹤洲仍举着伞,大半个身子挡在风口。
肩头的墨绿锦袍被雪水晕湿了一大片。
这一刻,长街的喧嚣,远处的飞檐,全都在漫天风雪中模糊褪色。
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张勾魂摄魄的脸。
沈折枝的目光从对方挺直的鼻梁,滑落到那双微润的薄唇上。
这人……
懂她,顺她,馋她。
实在是一盘极其可口的点心。
光是看着就心痒痒。
恰在这时,顾鹤洲似乎察觉到了她眼神里的热度,低声开口:
“侯爷在想什么?”
“在想……”
沈折枝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他身后停着的马车。
“你的马车里,有没有备着热茶,本侯有些冷了。”
此话一出,顾鹤洲眼底的光猛地一闪。
侯府大门近在咫尺,里头有烧得极旺的地龙和最好的银骨炭,她却要上他这辆停在街边的马车?
这话的意思,几乎等同于明示了。
顾鹤洲唇边的笑意重新扬起,将伞柄往沈折枝这边斜了些,挡住吹来的风。
“自然是有的。”
“不仅有热茶,食盒里还温着刚出锅的栗子糕,本来就是打算给侯爷带回府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空出的那只手虚虚揽在沈折枝的后腰处,半护半引着她往马车走去。
同时侧过脸,给了周围候着的侍卫和马夫一个极冷的眼神。
侍卫立刻会意,一挥手,带着所有人退到了巷子外头,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
……
车厢内生着红泥小火炉,茶水咕噜噜冒着热气,旁边食盒里透出栗子糕的甜香。
沈折枝弯腰钻了进去。
顾鹤洲也收了伞,跟着踏进车厢,顺手放下厚重的车帘。
这时,突然一道大力揪住了他的衣领。
顾鹤洲没防备,被这蛮力扯得往后一栽,直接倒在了侧边的软榻上。
沈折枝欺身压了上来。
她单膝抵住软榻边缘,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去。
顾鹤洲眼底浮现出一抹错愕。
但只维持了半秒。
随即,他浑身绷紧的肌肉彻底放松,主动抬起双手,攀上沈折枝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狠狠按压,激烈回吻着。
这是沈折枝第一次主动吻他。
顾鹤洲满眼愉悦。
可惜,这个吻里没有多少缱绻缠绵,情欲的成分也少得可怜。
纯粹是在发泄。
或许是卫书怀案里那些令人作呕的细节,以及魏蕙娘绝望的哭声,还有那座吃人的深宅大院,在她胸口郁结成了一团化不开的戾气。
她急需一个发泄口。
而这个发泄口,就是他。
二人唇舌交锋。
沈折枝不停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用力吮吸。
顾鹤洲配合地张开嘴,舌尖迎合她的动作,主动勾缠。
车厢里的温度直线飙升。
沈折枝的呼吸越来越重,她一把扯开了顾鹤洲的领口,指尖探入,贴上温热的胸膛。
手下的肌肉紧实饱满,手感极佳,令她忍不住流连了一番。
顾鹤洲喉头滚动,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他偏过头,把修长的脖颈完全暴露给她,任由沈折枝的吻落在颈侧。
“侯爷……”顾鹤洲喘息着开口,声音里浸透了笑意和情欲,“今日终于肯让鹤洲侍奉了?”
沈折枝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
她的发丝凌乱,眼底泛着红:“怎么?你很期待?”
“自然期待。”
顾鹤洲眼尾上挑,舔了舔下唇,“只是有个疑问。”
“说说看。”
“侯爷这是拿我当泄欲的玩物,还是真想让鹤洲近身?”
“呵,若我真需要玩物,你以为轮得到你?”
沈折枝捏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
“况且,你若觉得委屈,本侯现在就可以松手。”
顾鹤洲低低笑出声。
他反手握住沈折枝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虔诚地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委屈。”
“能为侯爷排忧解难,鹤洲荣幸之至。”
他故意将语速放慢,眼神拉丝,黏糊糊地缠着她。
沈折枝眯起眼,懒得听他废话,再次低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一次,顾鹤洲不再单方面承受。
他单手按住沈折枝的后脑,舌尖强行挤入,反客为主,夺取主动权。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互相撕咬,激烈拉扯。
沈折枝的衣襟散乱,大氅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顾鹤洲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透进来,烫得惊人。
车外的风雪声彻底远去。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
……